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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封地第十三封信(下):中间隔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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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 分类:仙侠 | 字数:53.8万字

第226章 封地第十三封信(下):中间隔着我

书名: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8:10

建弘六年八月末,集议堂。

金陵的暑气散了大半,早晚凉丝丝的。

集议堂前后的梧桐开始落叶,风一扫,干黄的叶子打着旋儿往人肩上落。

天高云淡,日头不毒,站在榜前看字不用拿手遮眼了。

朱允炆的第十三封信抄件贴在申述栏旁边。

申述栏贴的是各司各府的考评,回执栏贴的是民诉直递的抄件,账目栏贴的是商税司的官账与牙行账。

现在多了一栏,贴的是封地来信。第一份就是永安郡王的。

陈良站在榜前看了很久。

他看完永安郡王的信,转过头问我:“封地的桥,是老人走两天路来说的?”

“是。”

“修了七天,用了十二两银子。”

“是。”

“桥头立了一个‘言’字碑。”

“是。”

陈良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湖广清丈的时候,佃户不敢说话,周万山煽动他们闹事。

他带丈量绳下田,一尺一尺量给众人看。

量到第三百尺,佃户散了。散了的佃户没有说话,但他们看见了。

看见官在量田,不是在夺田。

“陛下,”陈良说,“封地的老人走了两天路,说了桥的事,永安郡王批了钱,桥修了,碑立了。湖广的佃户看了三百尺,报了田,周万山烧了契,地归了官。两件事,一个在封地,一个在湖广,可都是同一件事。”

“同一件什么事?”

“让人说话,让人看见。封地的老人说了,有人听。湖广的佃户看了,有人量。说了有人听,看了有人量,以后他们就会说、就会看。说得多了,看得多了,路就铺出来了。”

赵成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卷渡口商税纪要。

他看了看永安郡王的信,又看了看陈良。

“湖广的周勉接了第五县,”赵成说,“永安郡王立了言字碑。一个在湖广量田,一个在封地修桥。两个人做的事不一样,可走的是一条路。”

一条路。

我站在集议堂的角落里,看着他们。

陈良、赵成、常森,还有几个司的郎中。他们站在榜前,看着永安郡王的信,像在看一面镜子。镜子里照的不是他们自己,是封地那个走了两天路的老人。

散会之后,我回到御书房,翻开永安郡王的第十四封信。

信很短。

他写:“陛下,臣在封地,没有陛下在京城那么累。臣走得慢,但走得稳。陛下走得快,但走得累。臣想跟陛下说一句话——慢的人走得远。”

他写:“臣立了言字碑之后,又有人来说渠的事。臣没有给陛下写信,自己批了钱,自己办了。第十个人说的是渠,第十一个人说的是路,第十二个人说的是他儿子想读书。臣都自己办了。陛下说得对——第九个人之后的事,让臣自己办。”

我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事,第二遍看那句话——慢的人走得远。

忽然想起一句话——“慢慢走,欣赏啊。”

那是很久以前读到的。

上辈子的事。

那时候坐在大学图书馆里翻一本讲美学的书,书页边就印着这句话,当时只觉得好,用铅笔画了一道线。

如今隔着几百年,这句话又浮上来了。

永安郡王在封地种了十年地,从最小一块种到第十块。

他种一块,活一块。我翻了五年田,七十三件事,三成翻不完。

他慢,但他走得远。

我快,但我走得累。

道理我上辈子就读过。

读过了,没记住。

记住了,没做到。

我拿起笔,在永安郡王信的末尾批了一个字:“好。”

批完,我把永安郡王的信和承煜的画放在一起。

承煜昨天又画了一幅,还是驿站。

方框、弯线、圈,比上次画得直了一点。

他指着方框说“这是驿站”,指着弯线说“这是路”,指着圈说“这是下一个驿站”。

一个在封地,一个在案边。

中间隔着我。

常森凑过来看了一眼承煜的画,笑着说:“殿下这驿站画得比上回直。上回那个方框是歪的,这回正了。”

我说:“他描字描了三遍,画也画了三遍。”

常森说:“三遍好,三遍就直了。”

我站起来走到挂图墙前。

墙上挂着九边边关图和海务司海图,中间隔着大明全图。

东侧是刀,西侧是路。

封地的桥不在墙上,在永安郡王的信里,在集议堂的榜上,在承煜的画里。

桥也是路。

一条让人说话的路。

我回到案前,打开暗格,把永安郡王的第十四封信和承煜的第二幅画放进去。

暗格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摞着,每回开合都得拿手按一下才能合严实。

锁舌入扣,落回它该在的位置。

妙锦进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蒋瓛说你今天没喝药。”她把汤药放在案角,“喝了。”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苦的。

“永安郡王殿下来信了?”她问。

“来了。他说第九个人之后的事,他自己办了。”

“不写信问你了?”

“不问了。第十个人说的是渠,第十一个人说的是路,第十二个人说的是他儿子想读书。他都自己办了。”

妙锦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承煜今天描字了吗?”我问。

“描了。描的是‘桥’字。”

“桥?”

“他说‘父皇批折子,都是桥。驿站是桥,回执是桥,言字碑也是桥’。”

我放下碗。

承煜六岁,他不知道什么叫封地,什么叫桥,什么叫言字碑。

他只知道父皇每天批折子,折子上写的都是桥。

驿站是桥,回执是桥,言字碑也是桥。

“他描得直吗?”

“描了三遍。第一遍歪了,第二遍有点歪,第三遍直了。”

我把碗里的汤药喝完,搁在案角。

“明天让他再描一遍。”

妙锦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里间。

门帘落下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永安郡王殿下说慢的人走得远。”她说,“你走得快,但你走得累。他走得慢,但他走得远。”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门帘落下。

我坐在案前,拿起笔,翻开下一本折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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