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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通州第二封回执(下):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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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 分类:仙侠 | 字数:53.8万字

第223章 通州第二封回执(下):有人信

书名: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字数:1.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8:10

建弘六年六月中,集议堂。

金陵的六月,梅子黄时雨。

通州第二封回执的抄件贴在申述栏旁边。

浆糊是新调的,抵着潮气,纸角还是翘了起来。

申述栏是此前增设的。

榜上贴的是各司各府的考评,核验人、申述、回复三栏并排。

礼部方从哲递过申述,工部河道司核验了两段,南阳府补报了三事。

现在申述栏旁边又多了一栏,贴的是民诉直递的回执抄件。第一份抄件就是通州的。

陈良站在榜前看了很久。他看完通州回执,转过头问我:“通州写信人报名学了吗?”

“没有。”

“他为什么不怕?”

“他不知道谁办的。但他知道办完了。”

陈良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湖广清丈的时候,佃户不敢说话,周万山煽动他们闹事。

周万山是第五县周氏大户的第五代家主,家族已三代没出过秀才,可县里换过四任知县,三任都跟他家走得近。

陈良带丈量绳下田,一尺一尺量给众人看。

佃户散去,周万山未出面。

可佃户散去之后,还是不敢报名字。

他们怕的不是丈量绳,是丈量绳后面的人。

“陛下,”陈良说,“民诉直递这条通道,比清丈还难。清丈量的是田,民诉直递量的是人心。人心比田难量。湖广潮气重,田里的事看得见摸得着,人心里的怕,看不见,摸不着,比梅雨还黏人。”

“难量也要量。”我说,“量一寸是一寸。”

赵成站在旁边。

他看了看通州回执,又看了看陈良。

“湖广清丈第五县,有人报名字吗?”赵成问。

“有一个。”陈良说,“一个老太太。她报了名字,叫田钱氏,说她家的田被周万山占了十年。我们查实了,田归了她。她拿到田契那天,在田埂上坐了一下午。”

“她不怕?”

“她说她七十了,不怕了。”

陈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她拿到田契之后,问了一句——‘以后我孙子告状,还用不用报名字?’臣当时没答上来。臣不敢说不用。臣只能告诉她,先报着,报着报着,也许哪天就不用怕了。”

七十了才不怕。

通州写信人没报名字,也许他还没到七十。

也许他还有孩子,还有田,还有日子要过。

他怕报复,所以把名字藏起来。

可他把回执锁进了柜子。

锁进柜子,就是留着。

留着,就是以后还要用。

我对常森说:“把通州回执的抄件发给各府县达情司。不写评语,不加按语,只发抄件。让他们自己看。”

常森应声去了。

陈良和赵成站在榜前,没有立刻走。

他们看着申述栏旁边那一栏回执抄件,像在看一面镜子。

镜子里照的不是他们自己,是通州写信人。

写信人不识字,找人代写了一句话:“收到了。田还在。多谢。”

这句话贴在集议堂的墙上,比任何考评榜都重。

赵成忽然说:“臣河南渡口有个商户,商税司贴账之后,他也把账本锁柜子里了。臣问他锁它做什么,他说‘万一以后有人查,我拿得出来’。他跟通州这个人一样——不知道谁在管,但知道有人管。”

不知道谁在管,但知道有人管。

陈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散会之后,我回到御书房,翻开蒋瓛的折子。

蒋瓛写:民诉直递从“有人回”进到了“有人办”。

通州案是一个路标。

路标立好了,后面的人走到这里,不用从零开始。

可“有人办”之后还有“有人信”。

信比办难。

办是衙门的事,信是百姓的事。

衙门办一件案子,百姓信一个制度,中间隔着三年、五年、十年。

他写:“臣推了六年,最远只走到‘让人开口说话’。通州写信人开口了,可他没报名字。开口和报名之间,还隔着怕。臣以为,这道墙要拆,不在衙门里拆,在田埂上拆,在柜子边拆,在一封一封回执里拆。”

我在折子末尾批了四个字:“继续推。”

继续推。

推不动也推。

推一寸是一寸。

批完,我打开暗格,把通州回执抄件和蒋瓛的折子放进去,合上。

锁舌入扣,落回它该在的位置。

妙锦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蒋瓛说你最近夜里睡不着。”她把汤药放在案角,“喝了。这天气闷,睡不着的人多,不是你一个。”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苦的。

“通州那个写信人,”她问,“案子办完了?”

“办完了。”

“他高兴吗?”

“他买了肉。”

妙锦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和八年前第一次量我肩的时候一样,安安静静的。

“承煜今天描字了吗?”我问。

“描了。描的是‘信’字。”

“信?”

“他说‘父皇批折子,都是信。驿站是信,回执是信,田契也是信’。”

我放下碗。

承煜六岁,他不知道什么叫民诉直递,什么叫复核司,什么叫集议堂。

他只知道父皇每天批折子,折子上写的都是信。

驿站是信,回执是信,田契也是信。

“他描得直吗?”

“描了三遍。第一遍歪了,第二遍有点歪,第三遍直了。”

我把碗里的汤药喝完,搁在案角。

“明天让他再描一遍。”

妙锦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里间。

门帘落下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通州那个写信人,”她说,“他不知道谁办的。可他知道办完了。这就够了。跟这雨一样,他不知道哪片云下的,可地湿了。”

门帘落下。

我坐在案前,拿起笔,翻开下一本折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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