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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海疆第二程(下):陆上兵守境,海上兵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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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 分类:仙侠 | 字数:53.8万字

第222章 海疆第二程(下):陆上兵守境,海上兵开路

书名: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 作者:喜欢地犀鸟的柳奶奶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8:10

建弘六年五月末,海务司。

我从御书房出来,去了海务司。

海务司设在太仓,离京城三百里。

快马两天,海船顺风一天半。

我没有用仪仗,只带了常森和两个侍卫。

骑了三天马,到太仓的时候,腿内侧磨出了红印。

黄崇德在司门口等我。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袖口卷着,露出晒成古铜色的手腕。

五十有三的人,腰板挺得直,走路带着海上人特有的晃。

“陛下怎么来了?”他问。

“来看看海图。”

他领我进去。

海务司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

正房里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海图,桌角压着镇纸。

厢房里堆着卷宗,从地上摞到房梁。

黄崇德说,卷宗是按船分的。

一艘船一卷。

出海前记路线,出海中记水文,出海后记港口、货价、税规。

回来之后誊抄一遍,原件存底,抄本上墙。

我走到长桌前。

桌上铺着太仓到马六甲的海图。

图上有七个驿站,每个驿站旁边标着到港日期、停靠天数、补给物资。

马六甲往西,是虚线。虚线尽头写着三个字:“印度洋。”

“谁画的?”

“黄海生画的。他走了两趟,一趟画一半,第二趟补上另一半。”

我低头看图。

图上的字很小,密密麻麻。

黄海生的字比黄崇德的潦草,但每一笔都实在,不像画图的,像记事的。

“这图,”我问,“准不准?”

黄崇德笑了一下。

“陛下,海图没有准的。今天画的线,明天一场风就变了。但有一条——走过的地方,总比没走过的地方准。”

我点了点头。

“水师新军招了多少?”

“一千二。南洋舰队八百,北洋三百,东洋一百。”他顿了顿,“北洋和东洋的兵,是在岸上练的。没上过船。上了船要晕。”

“晕多久?”

“快的三天,慢的半个月。半个月还晕的,退回去。”

“退回去多少?”

“三成。”

三成。

招一千二,退三成,剩八百四。

八百四里面,能打仗的再打折扣。

但海务司不着急。

黄崇德说,船还没造好,人等船。

船造好了,人上船。

人上船了,再练。

“远洋船队第二批?”

“六艘在建。龙骨铺好了,木板钉了一半。黄海生盯着。他说船板要干透,湿板钉上去,出海就裂。”

“他人在哪?”

“船场。”

我去船场看了。

船场在太仓港北边,一片开阔的滩涂。

六艘船的龙骨铺在架子上,像六条趴着的鱼。

木匠在骨架上钉板,锤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有节奏。

黄海生站在第三艘船的架子上,手里拿着尺,量一块木板的厚度。

他比黄崇德瘦,比黄崇德黑,脸上有一道疤,是上次触礁留下的。

他看见我,从架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陛下怎么来了?”

“看你造船。”

他领我绕着船架走了一圈。

第一艘船板已钉完,正在刷桐油。

第二艘板钉了一半。

第三艘刚开始铺板。

第四、五、六艘只有龙骨。

“这船能跑多远?”

“顺风,马六甲一个月,印度两个月。”他指着第三艘船,“这一艘,我想跑到印度洋那头看看。”

“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两年。可能回不来。”

他说“可能回不来”的时候,语气和说“可能一年”一样平。

海上人说话,把回不来当成本算进去。

算进去了,就没什么好怕的。

“你父亲说你走得比他远。”

“父亲画图,我走路。”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船板,“路走多了,图就真了。”

我离开船场的时候,天快黑了。

海风从港口吹过来,咸的,湿的,带着鱼腥味。

滩涂上几只白鹭掠过,一前一后,往南飞走。

回海务司的路上,黄崇德走在我旁边。

他步子不快,但一步是一步,踩得很实。

“陛下,”他说,“臣有个想法。”

“说。”

“海疆律例,臣拟了十条。但有一条臣拿不准——海外犯事回港审断。若人在海外犯事,跑去了别国,不回港怎么办?”

我想了想。

“递话。”

“递话不管用怎么办?”

“先递。”我说,“不写上去,后人连递话都不知道该往哪递。”

黄崇德沉默了一会儿。

海风吹起他袍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里。

他站定,看着港口的方向。

港口里停着十几艘船,有商船,有渔船,有海务司的护卫船。

桅杆在暮色里像一片没长叶子的林子。

“臣五十有三了。”他说,“走不动了。”

“你儿子能走。”

“是。黄海生能走。可他一个人走不了所有的路。”

“那就多几个人。”

黄崇德转头看我。

他的眼睛在暮色里很亮,像海面反射的最后一道天光。

“陛下,”他说,“臣在海上跑了三十一年。见过风平浪静,也见过船沉人亡。臣知道一件事——海上没有一个人能走的路。船要一群人开,路要一群人走。”

我看着他。

他的脸上有海风刻出来的纹路,眼角有盐渍留下的白痕。

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一根被海风吹了三十一年的桅杆,直,但磨得细。

“你说得对。”我说,“路要一群人走。”

回到京城是三天后。

案上又堆了一摞折子。

最上面是黄海生的。

他写:第三艘船的板钉完了,开始刷桐油。第四艘开始铺板。第五艘的龙骨调直了。第六艘龙骨还在铺。

末尾写:“船沉了可以再造。路探出来就丢不了。”

我在折子末尾批了一个字:“续。”

合上折子的时候,手停了一瞬。

不是不批。

是批完这一本,还有下一本。

我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杏树。

杏树在风里摇着,叶子比去年密。

承煜的话在耳边响了一下——

“父皇歇不歇。”

我没有回答。

我低下头,翻开下一本折子,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很稳。

陆上兵守境,海上兵开路。

守境的路已经铺了十年,开路的路才走了五年。

路还长。

但路标立好了。

后来的人走到这里,不用从零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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