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翻滚，工厂景象大变。
破裂墙洞隐入白雾。
钢架与熔炉的位置被阵法扭曲。
佣兵们立在原地，却觉脚下地面不断倾斜。
有人抬枪乱扫。
子弹撞击钢板，被阵法牵引反弹。
惨叫声接连响起。
魏沉厉声暴喝。
“全员停手！背靠掩体！”
可他的声音在阵法中被拉长、撕碎。
两个佣兵听成了“动手”。
两人气血爆发，一人挥刀砍向身侧暗影，另一人开枪射向雾中人形。
下一刻，两人同时中招。
一人肩膀被震荡刃撕裂。
一人胸口扎满麻醉针弹。
曹厉怒火中烧，五品罡气轰然撑开，强排身前白雾。
“陆川！滚出来！”
雾中无人应答。
雷纹短刃穿雾而过。
一名三品佣兵刚掏出定位雷，喉管便被切开。
他捂着脖颈踉跄后退，鲜血溢出指缝，眼中尽是惊惧。
另一名四品佣兵察觉动静，反手挥刀斩去。
刀锋落下，只斩中一片空雾。
陆川如鬼魅般现于其后，并指点中后颈。
灵力贯入，直接截断脊髓。
那四品武者身形僵滞，重重砸地。
幻杀阵中，陆川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每次出手，必取要害。
三品挡不住一指。
四品撑不过两招。
天罚剑法融入短刃，雷光内敛于刃锋深处。
轻轻一划，伤口便被雷力灼穿。
黑刃精锐终于崩溃。
他们接过无数暗杀任务。
也蹚过深渊外围。
却从未遇过这种敌人。
看不见。
听不准。
通讯全断。
同伴随时变成幻觉中的怪物。
有人失声高呼。
“撤！快撤出去！”
他朝记忆中的大门狂奔。
跑出十几步，却一头撞向废弃熔炉。
熔炉底部灵石亮起。
阵法杀机触动。
数道灵力细刃破土而出，直接切断其脚筋。
那人栽倒惨嚎。
陆川漫步走过，短刃一抹。
惨叫声戛然而止。
曹厉听着熟悉的声音接连消失，双眼赤红。
“魏沉！再拖全得死！”
魏沉心知肚明。
他双手握紧重刀，五品气血全力爆发。
黑色罡气沿刀身升腾，硬生生将周围雾气推出五米。
他看见三具尸体。
也看见地面若隐若现的灵纹。
“节点在地下！砸碎它！”
曹厉立刻会意。
两名五品宗师同时出手。
重刀与震荡刃轰向地面灵纹。
轰鸣声回荡。
地面被砸出大坑，裂缝蔓延至墙根。
小三才幻杀阵微微一晃。
雾气短暂稀薄。
残存佣兵窥见希望，拼命朝外狂奔。
陆川立于高处钢梁，目光平静。
五品宗师蛮力不弱。
临时布下的阵法确实扛不住他们一直砸。
可阵法从来不只靠地面灵纹。
陆川抬手。
墙体内三枚青纹玉髓亮起。
天位迷雾转动。
地位引力下沉。
人位杀机归拢。
刚冲到门口的佣兵，眼前大门忽然偏移。
他们一步踏空，跌进坍塌的设备井。
井底废钢竖立，直接贯穿胸腹。
曹厉眼角狂跳。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魏沉面容铁青。
他已经后悔接这单活了。
五千万听着很多。
可情报漏了最致命的部分。
陆川不是单纯战力强。
他掌握着一套完全未知的体系。
这种未知，比高品武者更危险。
魏沉摸出一枚红色针剂，扎进肩膀。
气血暴涨，皮肤浮现青黑纹路。
曹厉见状，神情剧变。
“你连命都不要了！”
魏沉咬牙怒吼。
“再不用，今天谁也走不掉！”
黑血针是黑刃压箱底的禁药。
能让五品短暂爆发近六品的力量，代价是折寿伤基。
魏沉不想拼命。
但陆川在逼他拼命。
他重刀横扫，罡气化作半月，轰向外墙。
墙体当场坍塌。
外面风雪倒灌。
阵法迷雾被撕开缺口。
曹厉也咬牙爆发，震荡刃连斩，强行扩充出口。
“活捉不了！带尸体走！”
魏沉不再反对。
目标已超控。
韩氏要活体，京华要借刀，都没自己的命重要。
陆川立于钢梁，目光透出森寒。
“抓不了我，就想杀人灭口？”
魏沉抬头，盯住雾中陆川。
他低吼发力，脚下钢板崩碎，身形拔地而起。
重刀携黑色罡气当头劈落。
陆川不退半步。
他收起短刃，右手并指成剑。
灵力剑芒指尖凝聚。
阵法三处节点齐亮，阵力尽数汇入剑芒。
魏沉重刀劈至半途，身形猛然一沉。
庞大引力死压其腰腹。
剑芒点出，正中刀脊。
咔嚓。
灌注五品罡气的合金重刀，从中折断。
魏沉双目圆睁。
陆川抬腿踹中其胸口。
灵力激荡。
魏沉砸回地面，胸甲尽碎，肋骨尽折。
曹厉见状转身便逃。
他再顾不上任务。
财阀、佣金、新体系，全抛诸脑后。
他只想活着离开。
可跑出十几步，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幻阵藏匿了出口。
陆川踏雾走来。
曹厉厉吼挥刀。
震荡刃切开空气，却被陆川两指稳稳夹住。
雷光顺刀身倒卷，曹厉半臂当即麻木。
陆川一掌印其丹田。
混元灵力冲入，径直震散其护体罡气。
曹厉呕血跪地。
剩余佣兵已死伤殆尽。
装死者，被短刃钉穿手腕。
求饶者，被引力压伏在地。
厂内血腥刺鼻。
陆川走到魏沉身前。
魏沉尚留一息。
他死盯着陆川，嗓音嘶哑。
“你不能杀我……黑刃背后有人。”
陆川蹲下身。
“京华？”
魏沉神情微变。
这一瞬的反应，已是答案。
陆川抬手按住其头顶。
搜魂术虽非基础常规法术，却在天罚剑法神识运用中有残缺记载。
练气四层施展完整搜魂尚显勉强。
但撕开部分记忆，足矣。
魏沉终于怕了。
他能熬刑断骨，却无法忍受大脑被人生生翻开。
“你敢动我记忆！黑刃绝不会放过你！”
陆川掌心灵光大盛。
“接单那一刻，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魏沉剧烈挣扎，却被引力压制难动分毫。
陆川神识如针，刺入其识海。
破碎画面涌来。
京城会所。
韩氏生物科技。
高主任的投影。
五千万佣金。
活捉优先，尸体完整。
陆川目光愈发森寒。
原来江城的账还没完。
京华有人不只是后悔，还想把他送上实验台。
魏沉发出凄厉惨嚎。
曹厉跪在一旁，面无人色。
陆川收手，魏沉双眼翻白，瘫倒在地。
他转头看向曹厉。
“轮到你了。”
曹厉抖若筛糠，五品宗师气度荡然无存。
“我说！我全都交代！雇主是韩氏生物！牵线的是京华武大高主任！别杀我！”
陆川抬手，语气毫无波澜。
“晚了。我只信自己搜出来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