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务处会议室里，韩锋坐在长桌一侧，指尖轻叩赞助协议。
协议首页标明十亿联邦币基建专项资金，后附七项评估条款。
其中第三项，要求镇渊军校开放优秀学员基础体检数据。
第五项，要求韩氏技术团队调阅重点战斗录像，用于“人才培养模型评估”。
第七项更直接，要求韩氏生物科技拥有特殊体质学员的联合研究优先权。
林清寒立于窗边，未曾落座。
校务处副主任面露难色，却没有立刻翻脸。
十亿联邦币足够翻修两座训练场，外加补充一批防线医疗设备。
镇渊军校常年守着深渊裂谷，军费永远紧张。韩氏拿钱砸过来，确实能砸出响动。
韩锋将协议前推，面带微笑。
“林教官，韩氏不是来干涉军校，只是想让资源配置更透明。”
林清寒看都没看协议。
“陆川的数据是统帅级机密，韩氏不配看。”
韩锋笑意不减。
“我父亲与联邦教育署、武盟都有长期合作。镇渊若肯配合，京城那边能给的资源，远不止这些。”
林清寒目光锐利。
“拿京城压镇渊？”
韩锋摇头。
“这是共赢。”
林清寒终于转身看他。
“合作的前提，是手脚干净。”
会议室气氛凝滞。
韩锋目光微沉。
他听得出林清寒话里有话。
黑刃佣兵团精锐失联，绝不可能平白蒸发。
若陆川真有击杀黑刃的能力，韩氏就必须查清，并拿到他的身体密码。
只要能复制这种零气血战力，财阀就能摆脱对军方的依赖，自己造刀。
韩锋看着林清寒，收起笑容。“林教官，十亿只是个敲门砖。”
林清寒手按桌面。
“极北的刀，不卖给财阀。”
韩锋理了理袖口，站起身。
“既然资料不方便，那我去核心区看看学生总可以吧？”
林清寒挡在门前。
“按行程，你只能参观公共区域。”
韩锋摊开双手。
“当然，我最守规矩。”
半小时后，核心区广场聚集了不少学生。
韩锋命助理搬出几箱高阶气血药剂，发放给前来交流的世家子弟。
南陵赵氏的赵铭也在人群中。他眉头紧锁，自从风雪走廊和重力塔后，他已经认清一个事实。在镇渊，惹谁都别惹陆川。可韩锋今天摆明是冲陆川来的。
韩锋站在广场中央，环顾四周。“各位都是联邦未来的精英，韩氏愿意为真正有潜力的人提供资源。”
一名世家学生接过药剂，满脸堆笑。
“多谢韩少，这韩氏特供的高阶药剂，市面上可是有价无市。”
韩锋摆手。
“钱是小事，天骄才无价。”
他盯着资源塔方向，话锋一转。
“不过，天才也分很多种。有的人靠家族传承，有的人靠军校培养，也有的人靠奇遇一飞冲天。”
他停顿一下，笑意加深。
“奇遇这种东西最不稳定。今天能让人风光，明天也可能让人躺上实验台。”
广场上的交谈声渐渐平息。不少人听出了话外音。
赵铭咬紧牙关，低声嘟囔。
“这家伙疯了吧，他肯定没挨过陆川的打。”
就在这时，人群自发让开。
陆川带着叶凡从核心区雪道走来，目标直指资源塔。
他没看那些药剂，也没看韩锋。
叶凡跟在旁边，看到广场的阵仗，握紧拳头。
“川哥，他在等你。”
陆川步履不停。
“看出来了。”
韩锋转身，笑容温和。
“陆川同学，久仰大名。”
陆川继续往前走。
韩锋迈出一步，挡在资源塔入口前。
“我代表韩氏财阀来镇渊交流，听说你在武考和重力塔表现惊人，特意想认识一下。”
陆川停下脚步，看着他。
韩锋伸出右手，笑容得体。
“交个朋友？”
叶凡目光微变。
他境界不如韩锋，却看见对方手背青筋微凸，气血暗流。
四品罡气暗聚掌心。这一握若落到寻常武者手上，指骨必碎。
韩锋脸上仍旧笑着。在军校明面杀人不行，但借切磋之名让陆川出丑，顺便取点血液样本，易如反掌。只要陆川伸手，底细必露。
陆川扫了一眼那只手，站在原地没动。
韩锋嘴角上扬。
“陆川同学不给面子？”
陆川目光越过他。
“好狗不挡道。”
广场顿时安静。
韩锋笑容僵住。
叶凡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住。
赵铭眼皮直跳，心里只剩一句话。来了，熟悉的味道来了。
韩锋身后，一名六品保镖踏前一步，气血爆发。
六品威压席卷广场，周围学生连退数步。
叶凡握紧长枪，气血被压得运转艰难。
林清寒正从校务楼方向赶来，距离尚远，长刀出鞘。
“住手！”
韩锋抬手示意保镖停住，目光微沉。
“陆川同学，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说话太难听，容易出事。”
陆川看着他。
“你来镇渊，想查黑刃佣兵团怎么死的？”
韩锋瞳孔微缩。
保镖也在同一刻绷紧身体。
周围学生听不懂黑刃佣兵团是什么，但韩锋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陆川往前走了一步。
韩锋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面部肌肉微抽。
陆川弹了弹衣袖。
“想知道，就回去问韩景山。”
韩锋面皮微抖，眼底透出狠戾。
“陆川，你清楚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陆川掸去肩头落雪。
“一个送药剂的小丑。”
人群中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赶忙捂住嘴。
韩锋面色阴沉。
他此生听过无数恭维，也遇过挑衅，却从未有人当众指着鼻子骂他狗，骂他小丑。更重要的是，陆川提到了黑刃。这说明黑刃失联绝对与他有关。
韩锋不能再等，他必须逼出陆川的底牌。
韩锋怒极反笑。
“我本想给你机会，可惜你不懂珍惜。”
他看向身旁六品保镖。
“拿下他，教教他军校的规矩。留口气。”
林清寒相隔极远，气机难以锁定，提气厉喝。
“韩锋，你敢！”
韩锋头也不回。
“学员出言不逊，我替镇渊管教一下，有何不敢？”
六品保镖一步踏出，罡气压下，地面冰层崩裂。
叶凡横枪挡在前方。
“你动他试试！”
陆川抬手把叶凡拨到一旁。
“退后。”
叶凡横握长枪。
“川哥，他是六品！”
陆川迎着罡风。
“正好试试。”
保镖冷笑一声，身形暴起，右拳裹着浓烈罡气直砸陆川肩膀。
这一拳避开要害，却直奔粉碎肩胛骨而去。
韩锋站在后方，眼中闪过快意。只要陆川见血，样本就到手了。
陆川立在原地，未曾抬手。
神识自识海荡出，化作无形重锤。
六品保镖的拳头距陆川仅剩半米。
重锤悍然砸落。
保镖双目圆睁，护体罡气如纸糊般溃散，整个人直挺挺栽向地面。
砰！
他砸在陆川脚前三步外，七窍流血，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周围学生瞠目结舌。
韩锋眼底的快意凝固。
叶凡握着枪愣在原地。
赵铭看着地上昏死的六品宗师，背后冷汗浸透衣衫。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保镖，又看向韩锋。
“轮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