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特级战力测试仪立在场中央，机身厚重。
两名副官拆开固定锁，合金靶盘升起，表面布满蛛网旧痕。
这些旧痕源自军方训练营，三品以下武者全力出手也仅能留下浅印。
主考官走到仪器旁，看清规格后嗓音微变。
“楚宗师，这台仪器的起测标准是二品峰值，最高阈值到五品。”
楚天阔点头。
“够用。”
王海脸皮抽动，找回几分底气。
“楚宗师，陆川气血为零，让他打这种仪器，万一重伤，责任谁担？”
孙泽在一旁讥讽。
“王校长也是好心，特级靶盘连精钢都能撞碎，普通人一拳上去，只怕连骨渣都不剩。”
周围考生哄笑出声。
几个社会通道的散修压低嗓门起哄。
“赌不赌？我猜他断三根手指。”
“三根太少，特级靶盘啊，我押整条胳膊废。”
“别闹，人家好歹有勇气，留根手指按通讯器叫救护车吧。”
陆川站在仪器前，没看那些人。
他伸手按了按肩膀，动作从容。
楚天阔盯着他，眼中满是兴致。
在武盟大厅，他见过陆川化解罡气，也看过监控里他隔空伤人。
那些手段诡异，像一条绕开武道体系的新路。
可今天不同。
特级战力测试仪不管气血，也不看花哨技巧。
它只记录靶盘承受的直接破坏值。
楚天阔要看的，就是陆川这具无气血的身体，到底锤炼到了什么地步。
副官压低嗓音。
“将军，要不要把阈值调低？”
楚天阔摇头。
“调低就没意思了。”
王海听见这话，心中暗喜。
他本担心楚天阔亲自出面，会把陆川强行保进下一轮。
现在看来，军方自己把架子搭高了。
零气血打特级靶盘，无需他们动手就会自己废掉。
孙泽看着陆川的背影，眼底闪过快意。
之前丢雷角，今日特招受挫，他憋了一肚子火。
若陆川当众把手打废，才算让他舒坦些。
主考官硬着头皮确认流程。
“社会考生陆川，军方特级战力补充测试。规则单次出拳，不可使用外置武器与爆炸物，不限气血。”
王海在旁冷笑。
“他连气血都没，当然不限。”
四周又是一阵笑声。
陆川瞥了眼靶盘，语气平静。
“超多少算过？”
主考官翻动临时记录，看向楚天阔。
楚天阔目光未移。
“三品破坏值。”
全场再次哗然。
“三品？这哪是复测，这是送他进重症室。”
“二品武师全力打都费劲，他零气血打三品？”
“楚宗师是不是看他不顺眼？”
孙泽扯起嘴角冷笑。
“陆川，你不是要把我踩在脚下吗？”
陆川转头看他。
“你站稳点，别一会儿吓跪了。”
孙泽面色发黑。
“接着装！”
王海目光阴沉。
“陆川，测试开始后，没人会为你的愚蠢负责。”
陆川未再回应。
他站到靶盘前半步，双脚平稳落地。
练气二层后，混元玄功早将他筋骨脏腑重铸。
这具躯体外表虽是少年，内部却被灵力淬成另一层次。
武者借气血爆发，陆川这次单凭肉身。
楚天阔目光凝住。
他察觉不到陆川体内有任何气血，也没有神秘能量波动。
陆川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这拳头软绵绵的，打蚊子呢？”
下一刻，陆川一拳轰在靶盘正中心。
沉闷气爆在大厅轰鸣。
合金靶盘向后凹陷，整台仪器向后滑出半米，地面螺栓崩飞。
数字屏急速跳动。
【一品峰值。】
【二品中期。】
【三品初期。】
【三品峰值。】
王海脸上的笑容僵住。
孙泽瞳孔微缩。
数字还在跳。
【四品中期。】
【五品阈值。】
屏幕红光爆闪，警报声刺穿大厅。
【超出上限！】
一声轰鸣，内部轴承崩断，合金靶盘中心塌陷，机身白烟四起。
厚重靶盘向内压成拳印，裂纹沿四周扩散，整块盘面歪斜卡死。
大厅笑声被生生掐断。
刚才开赌盘的散修张大嘴，手里终端啪嗒落地。
主考官的笔从指间滑下，滚到陆川脚边。
王海后退两步，撞翻身后记录桌，资料撒了一地。
孙泽脸上血色退尽，胸前那张京华金卡在灯下晃得刺眼。
陆川收回拳头，指节连红印都没。
他转头看向主考官。
“这算及格么？”
主考官喉结滚动，半晌吐不出字。
副官快步上前检查仪器，越看越惊。
“将军，主轴断了。靶盘承力层被打穿三层，缓冲系统全毁。”
另一名副官盯着数据残留。
“单次冲击超五品阈值，具体值无法读取。”
楚天阔站在原地，眼中热意更重。
他知道陆川不简单，却没料到这少年不动用神秘力量，纯肉身也能打爆军方仪器。
这已不仅是天才。
这是新的体系样本。
王海如梦初醒，嗓音尖锐。
“不可能！仪器绝对有问题！”
楚天阔看向他。
“军方仪器，出厂前经镇渊军校校准。你在质疑军方造假？”
王海面色铁青，嘴唇直抖。
“我绝无此意。”
孙泽盯着陆川的拳头，心底泛起寒意。
没有气血。
没有罡气。
一拳打爆五品阈值。
这怎么可能？
这个被他亲手废掉气血的平民，凭什么还能站起来？
凭什么比以前更强？
周围考生终于按捺不住。
“气血为零，破坏值爆表？”
“这到底练的什么功法？”
“江城三中把这种人开除了？”
“孙泽的特招名额真没问题？”
这些话钻进孙泽耳中，令他脸皮抽动。
王海听得头皮发麻，连忙对主考官下令。
“安静！维持秩序！”
可这次没人理他。
主考官捡起笔，手指还在发抖。
他看了楚天阔一眼，又看看报废的仪器，最终在系统录入成绩。
【社会考生陆川，补充战力测试：超阈值。】
【初选资格：通过。】
大屏幕同步更新。
陆川的名字从待定区跳入淘汰赛名单，备注栏只有三个红字。
【超阈值。】
整个大厅再次沸腾。
考生看向陆川的眼神全变了，先前的嘲笑皆被惊惧取代。
王海定在原地，脑中只有一念。
完了。
陆川进了淘汰赛，就有机会在擂台公开挑战三中和孙家。
当年的特招材料与开除记录若被军方挖出，他这校长就当到头了，孙家更会拿他顶锅。
不能让陆川继续赢。
绝不能。
孙泽同样意识到危机。
他凑近王海，嗓音压抑。
“安排赵炎。”
王海神色泛白。
“赵炎是一中保送天才，一品巅峰，教育署盯得紧。”
孙泽盯着陆川，咬紧牙关。
“赵家欠我孙家药剂渠道，赵炎也想进京华重点名单。他会下死手。”
王海擦掉额头冷汗。
“我现在去改系统匹配。”
楚天阔看着两人背影，未作阻拦。
副官凑近低语。
“将军，他们要动手脚。”
楚天阔目光落在陆川身上。
“那就让他们动。”
副官一怔。
楚天阔嗓音平稳。
“刀磨得越狠，才越能看出多锋利。”
陆川走下测试区，经过孙泽身边时停了半步。
孙泽神情难看，却强撑冷笑。
“陆川，机器打坏不代表你会打人，擂台上可没人站着给你轰！”
陆川看了他一眼。
“放心，轮到你时，我会站近点。”
孙泽眼神阴沉。
陆川抬步离开，身后大屏幕刷新首轮对阵名单。
红色光标滚动片刻，最终定格。
【一号擂台：陆川，对战，赵炎。】
观众席爆出惊呼。
江城一中天才赵炎站起身，战斗服猎猎作响。他冲陆川竖起拇指，接着向下倒转。
“陆川，上台！我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