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楚天阔压着嗓门，语速极快。
“南陵城南三十七个街区，平民气血被集体抽干。”
“死者初步统计超过六千人，还在上升。”
“现场留下的星纹祭阵，与你在孙家老宅缴获的玉片同源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二。”
陆川五指发力，金属通讯器外壳几乎变形。
身后的客厅里，陆建国刚站起走了两步，感受着恢复如初的双腿，脸上还挂着笑。
周兰在旁扶着他，眼眶微红。
六千条人命。
三十七个街区。
陆川大步跨上阳台，胸中杀机直冲云霄。
“把卫星影像发过来！”
三秒后，通讯器屏幕弹出高空俯拍画面。
南陵城南街区，人形轮廓倒伏在地，皮肤干瘪，躯体萎缩。
每具尸体胸口都裂开一道口子，气血抽空后的空腔清晰可见。
街道交汇处刻着暗红星纹阵图，与陆川在坑底见过的纹路如出一辙。
降神会。
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成建制的屠杀。
陆川捏紧栏杆，指节攥得泛白，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楚将军，这帮狗杂碎到底想干什么？”
通讯那头，楚天阔语气凝重。
“根据曹志远搜魂画面，降神会计划用大规模血祭打开某种坐标。南陵只是试点。如果不阻断，下一个目标就是千万人口的大城。”
陆川看了一眼客厅方向。
父亲在练习走路，母亲在笑。
他用三年才走到今天，才让他们过上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
可那死去的六千人里，也有别人的父母。
陆川猛地转身，筑基灵力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震得阳台玻璃嗡嗡作响。
“我去南陵。老子今天非把这帮畜生杀绝不可！”
“战机已经在江城军用停机坪待命。”
楚天阔直接给出坐标。
陆川关掉通讯器，转身回到客厅。
陆建国正弯腰伸展膝盖，迎上陆川的目光，满脸欣慰。
“小川，爸这腿比二十岁时还利索。”
周兰敏锐察觉到儿子周身未散的戾气，笑容收敛。
“又要走？”
陆川走过去，自储物戒取出两枚温润玉符，递给父母。
“爸，妈，出趟紧急任务。”
陆建国接过玉符，没有多问，伸手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去吧，自己小心。”
周兰攥着玉符，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把挽留的话说出口。
陆川转头看向门口的秦老。
“秦老，四象阵外围警戒权限已同步。三千米内任何陌生精神波动，不用请示，军法处置。”
秦老肃然抱拳。
“少将放心。”
陆川最后看了父母一眼，大步出门。
楼下，叶凡和萧晨已经在等。
叶凡靠在墙根，手里把玩着一枚碎石，见陆川下来，指尖发力将其捏成粉碎随手扔掉。
“南陵的事听说了。六千条人命啊！这帮猪狗不如的杂碎，老子非把他们的皮活剥下来点天灯不可！”
萧晨握紧长枪，眼底透着浓烈的杀机。
“八品气血已全数压制，随时出发。”
三人登上车，直奔江城军用停机坪。
二十分钟后，战机升空，引擎轰鸣撕裂夜幕。
陆川坐在舱内，闭目运转九转混元玄功，筑基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不息。
一千五百公里外的南陵，正等着他的飞剑。
战机降落时，南陵军用跑道上站满迎候人员。
城防统领赵鸣，七品巅峰气血，面相精瘦。他身后的三名校级军官，神情皆有些僵硬。
赵鸣快步迎上前，脸上挤出讨好的假笑。
“陆少将远道而来辛苦了。不过城南正处于一级隔离，统帅部调查组明日才到，您看是否先去招待所……”
陆川走下舱门，军靴踏在停机坪上，脚步未停分毫。
“统帅部战时授权第七条。”陆川亮出芯片，金光投影展开，“3S级目标拥有独立指挥权。南陵城南灾区，现在由我接管。”
赵鸣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盯着投影上白发上将的签名与统帅部红色认证码，眼角狠狠抽搐。
身后一名校官凑近半步，压低嗓音提醒。
“统领，这规格是不是要先向上面请示……”
“不用请示。”陆川筑基威压宛如实质般轰然砸落，直逼赵鸣，“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配合，要么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赵鸣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被压得骨骼咔咔作响，连半个字都憋不出来，赶忙侧身让道。
赵鸣抹了把冷汗，哆嗦着抬手指向不远处。
“带路的车在前面。”
车队驶入南陵，越往南行，街区越发荒凉。
接近封锁线外围，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腐败气味。
陆川下车，闭目展开神识。
一千五百米感知如水银泻地，城南三十七个街区的惨状尽收脑海。
六千多具尸体横陈街头。
地面残存的星纹阵图透着微弱能量，正缓慢消散。
但陆川的神识，锁定了另一处异常。
封锁区西南角的临时安置点内，有二十三个幸存者。
其中七个是孩子。
他们体内，潜藏着一丝活性星纹。
星纹正以极慢的频率跳动，共振指向一致。
全部指向城南地下，那座旧防空洞的入口。
陆川睁开双眼，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叶凡、萧晨，跟我走。”
他霍然转头盯住赵鸣，杀机毕露。
“城南地下旧防空洞入口在哪？”
赵鸣连连吞咽口水，抹着冷汗作答。
“旧地铁三号线废弃站台，连着早年的民防工程。那里封了十几年了，里面不可能……”
“里面有东西。”
陆川懒得听他废话，径直迈步走去。
叶凡拔出战刀，跟上脚步。
“活的？”
“活的。”陆川周身剑气萦绕，“而且还在运转，老子这就去送他们下地狱。”
封锁区内空气浑浊不堪。地面散落着倒下的行人和翻倒的摊位，一片狼藉。
三人穿过空荡街道，顺着神识指引，直奔旧地铁三号线地面入口。
铁栅栏被从内侧切开，切口泛着金属光泽。
陆川抬手，指尖灵光涌动，照亮下方深不见底的阶梯。
黑暗深处，隐约传来低频嗡鸣。
他一步踏上台阶，紫电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狂暴的杀机直逼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