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昆仑。
陆川御剑悬停在玉虚峰西北，神识铺开三千米，十二个黑色光点的移动轨迹尽收眼底。
速度不快，阵型散开，每人间隔三十米。
标准的渗透编队。
海老的声音从玉简传入识海。
“外围第七道阵纹被腐蚀，他们用的是黑市流通的军用溶阵粉。”
陆川没急。
神识追踪十二人路线，发现他们绕开明面哨位，避开三处灵压节点。
有内应。
陆川嘴角微勾。
“海老，把外围第三层迷踪杀阵的入口让出来。”
“让出来？”海老迟疑。
“对，给他们留条路。让他们以为自己很聪明。”
海老领会了意图。
阵纹微调，西北方向防御出现一道缝隙。
陆川收回紫电飞剑，接通叶凡的通讯器。
“老大，动手了？”
“不急。”陆川落回峰顶，“明天一早，你和萧晨把攻击组和防御组学员集合到外围训练谷。”
叶凡愣了一拍。
“外围训练谷？那离入侵者路线很近。”
“对。”
通讯器里传来叶凡带着血腥味的笑声。
“老大，你要拿活人给新兵练手？”
“天道学院的学员，迟早要杀人。”陆川看向山下，“与其将来上战场手软送命，不如现在就把血见了。十二个杀手，够用。”
通讯切断。
陆川回到一号洞府，调出监控画面。
十二名入侵者已钻进第三层迷踪阵，正缓慢推进。按这速度，天亮前能摸到外围训练谷。
他们不知道自己进的是口袋。
次日清晨，外围训练谷。
叶凡站在谷口，面前是六十名学员。攻击组三十人，防御组三十人。
全员入院不足五天，大半刚触碰灵气门槛，仅七人引气入体。
叶晚倾站在攻击组第一排，神情平静。
萧晨在谷地另一侧布防，土黄色灵力流转掌间，封锁三条退路。
叶凡开口，声音压住整片山谷。
“今天的课叫实战。不是对练，不是模拟。”
他竖起一根手指。
“有十二个人想杀你们，抢走你们脑子里的功法，再把你们当中某个人绑走做实验品。”
学员队伍骚动。几名世家出身的学员面色发白。
“怕了？”叶凡扫视全场，“怕就对了。战场上不怕死的人活不过三秒。但怕归怕，该杀的时候手不能软。”
他抽出腰间短刀，插在地上。
“规则很简单。攻击组跟我正面压制，防御组跟萧晨封死退路。谁要是临阵脱逃，不用敌人动手，我亲自送他上路。”
话音刚落，谷地西侧灌木丛炸开。
三道黑影破出，手持消音短弩，毒箭直奔学员队列。
来了。
叶凡没有替学员挡。
他侧身让开箭道，厉声吼道：“散开！防御组结阵！”
萧晨同时行动。土黄色灵力化作三面光壁拦在身前，毒箭钉在光壁上嗤嗤冒烟。
“毒箭，蹭一下就废。”萧晨语气平淡，“睁大眼睛看清楚敌人在哪。”
三名杀手见偷袭未果，迅速后撤。
但迷踪阵路径已被海老改写，他们退了二十米便撞上阵壁，被弹回谷内。
与此同时，另外九名杀手从三个方向涌入。
他们身穿黑色作战服，面罩遮脸。气血波动最低五品，领头者达到七品。
十二人合围，目标明确，直指叶晚倾。
叶凡挡在前方，血色灵力裹住双拳。“攻击组，跟上来！谁敢缩在后面，我比敌人先收拾他！”
他一拳轰出，血煞灵力炸开，将冲在最前的两名杀手震退五米。
三十名学员咬牙冲了上去。大部分人灵力微薄，只能用肉身格斗配合零星灵气。
但叶凡把节奏控制得极严，他不杀人，只打残。每一拳都恰好把杀手打到半废，然后让学员上去补刀。
第一个学员的刀刺入杀手肩膀时，手在抖。
第二刀就不抖了。
叶晚倾没有退后。
三名杀手绕过叶凡的正面战线，从侧翼直扑她的位置。
为首杀手掌中亮起蓝光，那是麻痹类禁药，专门用来活捉目标。
叶晚倾右手食指中指并拢。
丹田内那缕剑形灵力被她逼出体外。
白芒不足一尺，角度极其刁钻，剑气精准切过杀手左腕。
嗤。
通讯器连同半截袖口齐齐飞出，鲜血溅了她一脸。
她没眨眼。
第二剑跟上，斩断第二名杀手腰间的信号发射器。
三名杀手的战术通讯在两息内被尽数切断。
叶凡在前方看到这一幕，咧嘴大笑。
“好！这丫头有点意思！”
失去通讯的杀手阵脚大乱。萧晨的防御组从三面合围，土黄色光壁将退路封死。
十一名杀手被压缩在不足五十米范围内，学员们在叶凡指挥下轮番冲击，用血和痛学会了杀人。
杀手首领见势不妙，摸出一管红色药剂，一口咬碎。
七品爆血。
他气血暴涨，经脉鼓胀，皮肤浮现血纹。一掌拍出，狠狠轰向萧晨设下的光壁。
砰！
光壁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却将杀手首领震得双臂骨裂，口吐鲜血。武道的爆血，在修仙灵力面前不堪一击。
杀手首领杀红了眼，借着反震之力，朝叶晚倾方向暴冲。
他没跑出三步。
一道无形压力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陆川的声音从山谷上方传下，淡得没有温度。
“够了。”
筑基神识化作一根金色细针，刺入杀手首领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杀手首领瞳孔急速涣散，直挺挺向后倒下。识海已废。
陆川落在谷地中央，扫了一眼满地狼藉。
十二名杀手，九死三废。
学员们握着染血兵器，大口喘息，无人死亡。
合格。
陆川走到杀手首领身前，右手按在其天灵盖上，灵力灌入。
搜魂。
破碎的记忆画面在神识中拼合。
雇主是韩氏覆灭后分裂出的三家地下财阀，正元商会、鹤鸣资本、永昌矿业。三家联合出资一千二百亿联邦币，雇佣杀手潜入昆仑。
目标有二：盗取《引气诀》母版玉简，活捉叶晚倾用于逆向解析灵根。
记忆深处还藏着一份名单。三十七个名字，横跨六大战区军需系统和三处物资中转站。
这些人负责替财阀残余截留天道学院的稀有矿材，同时监控学院动向。
陆川收回手，转身面向六十名浑身是血的学员。
他抬起右手，金色灵力托起搜魂画面，投射在半空。雇主面孔、资金流向、盗窃计划一览无余。
“看清楚了。”
陆川目光扫过所有人。
“你们修炼的每一缕灵气，在那群蛀虫眼里都是待价而沽的商品。他们拿不到功法就抢人，抢不到人就买内鬼。”
他收起画面。
“从今天起，天道学院立第一条铁律。”
“功法可传人族，绝不供权贵私藏。胆敢参与盗火者，不论身份高低背景深浅，一律按叛族罪论处，神魂俱灭。”
“人族存亡面前，没有灰色地带。”
山谷安静。六十名学员站得笔直，血渍未干，眼神比入谷前硬了一层。
叶晚倾擦掉脸上血迹，攥紧双拳。
训练谷上方，叶凡凑到陆川身侧，压低声音。
“老大，那份名单里有七个人挂在昆仑物资专线岗位上。物资专线是林清寒盯着的。”
陆川目光落向京城，透出凛冽杀意。
“把名单传给林清寒，物资专线全线冻结。”
他顿了一下，声音冷酷。
“告诉她，按名单抓人。敢反抗的，就地斩决，一个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