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路中段的碎石带外,三千艘裁决军团的漆黑战舰列成方阵,把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战舰的装甲表面刻满了狰狞的骨纹,主炮口泛着冷冽的光泽。
舰队正中央,一座三百丈高的青铜审判台拔地而起。
青铜台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刑罚符文,一道身穿暗红长袍的高大虚影立在台顶。
这道虚影正是主族审判官衡狱,他的背后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青铜法镜。
法镜的光芒投向古路各处星域,直接开启了全星域的公开神念投影。
衡狱的声音在星空里轰鸣作响。
“下界罪修陆川,擅杀南天星区巡察使骨罗天,霸占主族灵矿!”
“此人违抗主族法令,扣押三百年古路贡税,实乃叛族逆贼!”
“本座奉审判庭法旨,特设衡狱法场,缉拿首恶陆川前来进行公开审判!”
衡狱抬起右手,掌心托起一座黑色的囚笼法宝。
囚笼里挤着上千名人族矿奴,一个个面黄肌瘦,琵琶骨都被黑铁锁链穿透。
衡狱的虚影俯瞰着无灯渡口方向,语气里满是轻蔑。
“陆川,你若敢拒捕,本座便先斩这千名矿奴祭旗!”
“你若是识相,现在就自废道行,跪爬到审判台前来领死!”
无灯渡口内,顾停舟看着远处的青铜巨影,脸色阴沉。
“这帮老贼,打着审判的旗号,分明是想拿咱们当靶子立威!”
“他们扣押的那些矿奴,全是上个月在第七矿区失踪的工匠!”
玄黄号的主控室里,祁照夜正趴在长桌前,飞快地翻动着几叠厚厚的兽皮账册。
他手里的算筹打得啪啪作响,脸上的怒色越来越重。
“主君,查出来了!”
“这账册上的符文印记,和巴图真旗舰上缴获的密令完全对得上!”
陆川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地翻看着玉简。
“查出什么来了?”
祁照夜把十二张盖着暗红血印的文书拍在桌上。
“这根本不是什么合法收缴贡税!”
“这是衡狱历年来私下签署的十二道贡奴转运令!”
“他把各大矿区的人族修士私自扣下,转手卖进黑市灰石商栈的五个货仓!”
“这些转运令上的编号,与咱们之前在五号仓解救的名册严丝合缝!”
躺在地板上的巴图真听到这话,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忙把脑袋贴在地面上。
“仙尊明鉴,这事连我们先锋营都知道!”
“衡狱大人生意做得大,每年倒卖修士赚取的虚空星髓,大半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他这次抢着来审判,就是为了杀人灭口,死无对证啊!”
叶凡提着五虎断魂枪,冷笑连连。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审判官,背地里净干些扒皮抽筋的下贱勾当!”
“主君,这孙子既然开了全星域直播,咱们就给他来个大的!”
萧晨手按霸王枪,迈步上前。
“无灯渡口的防御阵法已调整完毕,随时可以出击。”
此时,星空中的衡狱见无灯渡口毫无动静,当即大怒。
“顽劣下民,死到临头还敢抗命!”
“今日便让古路万族看看,抗拒主族审判的下场!”
衡狱挥动衣袖,三百丈高的青铜审判虚影猛然向前压来。
那虚影裹挟着沉重的威压,直接撞向无灯渡口的外围防护罩。
数千名随军围观的各族修士屏住了呼吸,都在等着看玄黄号如何被碾成碎石。
陆川从主位上站起身,迈步踏出舱门。
他看着压过来的青铜虚影,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一个做人口买卖的赃官,也配审判本尊?”
陆川反手一指点出。
一道紫金色的剑光撕裂虚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紫电飞剑脱手而出,裹着纯阳真火与雷霆,直奔青铜虚影的心口而去。
咔嚓一声巨响!
三百丈高的青铜虚影连一息都没撑住,胸膛核心阵眼当场被长剑贯穿。
漫天青铜碎片炸裂开来,化作流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衡狱身躯一震,脚下的审判台剧烈摇晃,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这剑光……下界蝼蚁,怎么可能掌握法则之力!”
还没等衡狱回过神来,前方的虚空忽然扭曲开来。
陆川的身影一步跨过万里星空,出现在审判台上空。
三十六道混沌仙环在陆川身后徐徐展开,将方圆千里的空间冻结。
衡狱大惊失色,急忙想要调动身后的青铜法镜逃命。
“护卫!快拦住他!”
陆川抬起手掌,对着下方虚按一记。
“在本尊面前,你走得了吗?”
一只遮天蔽日的纯阳真元巨手凭空落下,一把捏住衡狱的身躯。
衡狱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宝寸寸碎裂,被巨手攥在手心里。
陆川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抓起衡狱的身躯,一步迈回玄黄号甲板。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裁决军团的三千艘战舰甚至连副炮都来不及校准。
各族仆从舰队的将领们全都看呆了,眼珠子险些掉在地上。
“三千精锐军阵压阵,主帅就这么被生擒了?”
“那可是十一阶的审判官啊,居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玄黄号甲板上,衡狱被重重砸在甲板上,满脸鲜血。
他依旧咬牙切齿地咆哮着。
“陆川,你敢对审判官动手,主族定会将你玄黄仙朝挫骨扬灰!”
陆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直接伸手按在衡狱的天灵盖上。
“废话真多,还是让你的记忆自己说话吧。”
大乘初期的神识轰然灌入衡狱识海。
陆川没有半点客气,直接施展搜魂秘术,硬生生扯出衡狱的记忆残片。
海老的身影出现在阵盘旁边,双手法诀翻飞。
“主君,投影阵列已经连通古路直播法镜!”
陆川屈指一弹,无数道记忆光点飞向高空中的青铜法镜。
下一刻,全星域的投影光幕骤然一变。
衡狱密室里堆积如山的虚空星髓、暗中签署的人口买卖契约,清清楚楚地展现出来。
光幕正中央,正是那十二道鲜红的贡奴转运令。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衡狱历年将四万八千名修士转卖黑市的每一笔账目。
甚至连骨罗天当年进贡给他的灵髓分红,都记得一清二楚。
衡狱的声音在光幕里清晰可闻。
“把这批阵法师送去灰石商栈,对外就说是渡劫失败死在了矿道里。”
“南天的下民多得是,死上几万个,谁会在意?”
这一刻,整个星空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原本跟在裁决军团后方的各大仆从舰队,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附庸种族的统领看着光幕上的名册,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第七号矿区失踪的三千族人,原来全被这个老贼卖了!”
“我们每年拼死拼活缴纳贡税,他们居然把我们的子弟当牲口卖钱!”
“这算哪门子的主族审判官?分明是个披着官皮的人贩子!”
愤怒的情绪在仆从军中迅速蔓延。
仅仅过了二十个呼吸,战阵左翼的上千艘仆从战舰便调转炮口。
它们毫不犹豫地退出了裁决军团的攻击序列,直接拉开了防御护盾。
将近四成的附庸军团,当场宣布倒戈中立。
衡狱面色惨白地瘫在甲板上,整个人失魂落魄。
他知道,自己在深空古路积累了几万年的名望和威信,在这一刻彻底毁了。
叶凡提着五虎断魂枪走上前来,眼中杀机凛冽。
“你刚才不是叫嚣着,要杀我们的人祭旗吗?”
“现在轮到老子拿你来祭旗了!”
叶凡单臂发力,五虎断魂枪划过一道赤红长芒,贯穿衡狱的胸膛。
狂暴的战意爆发开来,直接将衡狱的身躯震飞出去,钉在审判台顶端的那面青铜法镜中央。
衡狱的哀嚎戛然而止,神魂随着胸口的血洞溃散,鲜血顺着法镜缓缓滑落。
看着这一幕,倒戈的仆从舰队中飞出十几名各族使者。
为首的一名青鳞族老将领来到玄黄号前方,躬身行礼。
“仙尊神武,替我等揭穿了这个恶贼的真面目!”
“我等不愿再为主族卖命,这是裁决军团前军的驻防阵图,愿献给仙朝!”
祁照夜接过玉简,迅速导入玄黄号的主脑。
巴图真趴在陆川脚边,眼见衡狱成了这副惨状,为了活命拼命表忠心。
“仙尊!小人还有重大情报交代!”
“裁决军团的主力中军里,藏着一条直通断魂关地底的密道,名叫衡狱殿!”
“那是衡狱老贼专门用来私运违禁物资的通道,没有任何防御主炮值守!”
陆川低头看着巴图真,淡淡说道。
“你倒是挺识时务。”
陆川转过身,看向祁照夜刚刚在光幕上排布开的布防图。
随着主脑推演,断魂关的整体火力网逐渐浮现出来。
忽然,站在一旁的萧晨指着光幕右上角,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主君,您看这里。”
陆川顺着萧晨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座号称万法不破的断魂关主炮覆盖图上,正西方向的第三空域,竟出现了一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