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沧海城向北走了十天地貌就开始急剧变化。
葱郁的森林变成了荒凉的草原草原变成了冻土冻土变成了冰原。到了第十三天气温已经低到呵气成冰的程度了。
我运转核心真气在体表形成保温层但依然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这种冷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带着某种侵蚀力的冷仿佛能穿透真气直接作用于骨髓。
"北境冰原的寒气不是自然形成的。"韩青边走边解释，"三千年前天门之劫时天道之力冲击北境导致这里的灵气永久性改变。寒气中蕴含着一丝天道规则的残余所以普通真气很难完全抵挡。"
共鸣模式下我确实感受到了寒气中那丝不同寻常的东西。那不是灵气不是真气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规则之力。它没有攻击性但它的存在让整个冰原都笼罩在一种特殊的氛围中。
"那就是天门封印泄露的天道之力？"我问。
韩青点了点头，"越靠近封印天道之力的浓度越高。到了封印核心区域你可能会感受到更明显的规则之力冲击。做好心理准备。"
叶青走在队伍最前面她负责追踪和探路。她的感知能力很强虽然不如我的洞玄眼但在追踪方面有独到之处。她能从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判断出是否有人近期经过此地。
"前面有脚印。"叶青蹲下来查看地面上的痕迹，"不止一个人至少五个。时间大概在十天前。"
韩青皱眉，"这个方向只有天门封印一个目的地。十天前有人先我们一步到了那里？"
保守派的顾寒冷冷地说，"也许是北极盟主派出的先遣队。"
韩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明显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两天我们终于看到了天门。
它矗立在冰原的正中央。
远远看去天门像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高约三十丈宽约二十丈。门框由一种黑色的石材建成表面刻满了和远古遗迹类似的纹路。门是关着的但门缝中透出一道淡淡的光芒那光芒的颜色和我在荒漠遗迹中看到的道之力有些相似。
门的周围是一圈巨大的阵法阵法的纹路从门框延伸到地面再向四面八方扩散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那些纹路有些明亮有些暗淡明显是封印阵法正在衰减的表现。
在天门正前方有一片混乱的痕迹。地面上有战斗留下的坑洞和裂缝空气中残留着真气碰撞后的余波。还有血迹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
"打过了。"叶青查看着地面的痕迹脸色凝定，"至少五个人在这里发生了战斗。从真气残留来看有两个大宗师级别的高手参与了。"
大宗师级别的高手在这里打了一架？
我运转洞玄眼全力观察天门和封印。
洞察模式下我看到了封印阵法的整体结构。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由上千条能量通道组成每一条通道都承载着一部分封印的力量。其中大约三成的通道已经完全暗淡意味着封印已经损失了三成的力量。
推演模式下我模拟了封印继续衰减的趋势。如果不加干预大约五个月后封印将衰减到无法维持天门关闭的临界点。
解构模式下我分析了封印阵法的能量来源。封印的能量不是来自灵石或真气而是来自建造者本身的生命力。一千位上古强者将自己毕生的修为凝聚成封印的能量源这种能量是不可再生的用一点少一点。
共鸣模式下我感受到了封印中蕴含的"意志"。那是一千位强者对道的理解和感悟的集合。他们用自己的道来封印天门不让天道之力外泄。但现在那些意志正在消散就像一千支蜡烛燃烧了三千年只剩下最后一点烛芯。
然后我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封印阵法的西南角有一条能量通道的衰减速度明显比其他通道快。不是自然衰减而是被人为加速的。有人从外部向这条通道注入了一种特殊的真气在缓慢地侵蚀它。
"有人破坏封印。"我说。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用洞玄眼详细描述了异常情况。那条被加速衰减的通道位于西南角破坏者使用的真气带着一种独特的属性我的共鸣模式感知到那种真气的"情绪"是贪婪。
"贪婪。"韩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色变了，"你知道这是谁的真气？"
我说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破坏者是一个大宗师级别的高手而且他的武道与贪婪有关。
保守派的顾寒脸色也变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说。
"那些先到的人。"叶青指着地面的战斗痕迹，"也许他们是来阻止破坏者的。那些战斗痕迹可能就是保护封印的人和破坏者之间的交手。"
"但他们失败了。"石岳第一次开口声音沉闷，"血迹的方向指向北方也就是说保护封印的人被击退或击杀了。"
沉默笼罩了整个队伍。
"我们现在需要做两件事。"韩青果断地做出了决定，"第一确认封印是否可以修复。李安你来判断。第二追查破坏者的身份和去向。叶青你负责追踪。"
我走到封印阵法旁边仔细观察那条被加速衰减的通道。用解构模式分析了很久后我得出了结论。
"可以修复但需要时间。这条通道的结构没有被完全破坏只是能量被侵蚀了。如果有人能注入与封印属性相同的真气进行修补至少能延缓这条通道的衰减速度。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封印整体仍在自然衰减我们能做的只是争取时间。"
"能争取多少时间？"韩青问。
"如果每条正在加速衰减的通道都能得到修补大约能多争取两到三个月。"
"也就是说原本五个月能延长到七到八个月？"
"理想情况下是这样。但前提是破坏者不再继续破坏。"
韩青点了点头转向顾寒，"顾道友你怎么看？"
顾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我同意先修复封印。不管我们派系的立场如何有人暗中破坏封印这是不可接受的。天门的开启应该由议事堂决定而不是某个人的私心。"
叶青那边也有了发现。
"追踪到了。"她指着北方，"破坏者往北走了。但痕迹很模糊他刻意抹去了大部分气息。我只能确定方向不能确定距离。"
"追还是不追？"石岳问。
韩青看了看我们所有人然后做出了决定。
"叶青和石跟我追查破坏者。李安和顾寒留在封印这里进行修复。李安你的洞玄眼能感知封印的状态你来主导修复顾寒你的冰系真气与封印的属性最接近你来配合。"
分工明确。韩青带着叶青和石向北追去我和顾寒留在了天门封印前。
保守派的顾寒和我单独相处时比之前话多了一些。
"你的洞玄眼真的能看到封印的内部结构？"他问。
我说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我师父北极盟主不是坏人。他只是害怕。三千年前天门之劫毁灭了中州的一半人口他的祖先就是幸存者之一。这种恐惧刻在了骨子里代代相传。他封闭自守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保护。"
我说我理解。但恐惧不能成为破坏规则的理由。
顾寒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
我们开始修复封印。我用洞玄眼引导顾寒将冰系真气注入被侵蚀的通道中一点一点地修补那些被破坏的能量节点。
修复的过程很慢也很耗费真气。顾寒的冰系真气与封印的属性虽然接近但不是完全匹配每注入一分真气就有三成被浪费掉。一天下来我们只修复了十分之一的受损通道。
晚上休息的时候顾寒盘膝打坐恢复真气。我坐在天门旁边看着那扇巨大的石门。
门缝中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共鸣模式下我感受到了门后的东西。那不是具体的力量而是一种"存在"。就像一扇门后面站着一个巨大的人你看不到他但你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存在。
天道。
门后面就是三千年来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天道。
我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门框。冰冷的触感传来但在冰冷之下我感受到了一丝温暖。那是建造者们留下的意志一千个强者用生命铸就的封印他们的意志至今还残留在门框上。
"你们为什么封印天门？"我在心中问道。
回答我的是一种感受。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志传达。
恐惧。责任。保护。希望。
他们恐惧天劫的重演。他们有责任保护后人。他们希望后人能找到不依赖天门而触及道的路。
但他们也知道封印不是永恒的。他们给了后人三千年的时间三千年足够让后人变得更强更有智慧。
但三千年后的今天我们准备好了吗？
我收回手看着漫天的星斗。
不知道。
但至少我不会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