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老人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想让我用大衍术牵制他给你创造接近石碑的机会?"
"对。大衍术不需要打败他只需要干扰他三息的时间。三息就够了。"
天机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他擦掉嘴角的血重新结出手印。这一次他没有悬浮而是双脚踩在地面上像是扎根了一样。
"三息。我会给你三息。"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句:"小子你比我年轻时强多了。"
然后他出手了。
天机大衍术第二次释放。
这一次他不是攻击归无涯而是直接攻击归无涯与石碑之间的连接。金色光芒化为一条锁链缠绕在黑色气流上试图切断能量的流动。
归无涯皱了皱眉。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来对抗天机老人的干扰。
就是现在。
我催动玄机牌的屏障冲向石碑。
归无涯感应到了我的动作他分出一道黑色气流向我袭来。那道气流蕴含的力量足以将我轰成碎片。
但它撞上了玄机牌的屏障。
碧绿色的屏障发出刺眼的光芒与黑色气流激烈碰撞。屏障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但最终挡住了这一击。玄机牌在我手中碎裂化为齑粉。
一击已用。
但我也冲到了石碑前。
洞玄眼全力运转。解构能力将石碑上的纹路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单元。在那密密麻麻的纹路中我找到了核心节点。
就在石碑裂缝的正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
那就是道之力封印的核心。
我抬起右手将所有的核心真气汇聚在拳头上。不仅是核心真气还有那一丝从归无涯意志中吸收的道之力。那粒隐藏在丹田深处的种子在这一刻被我唤醒了。
它虽然微小但它是属于我的道之力。
我的拳头带着金色的光芒和一丝几乎不可见的黑色纹路砸向那个核心节点。
归无涯终于回头了。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表情。
"不!"
他嘶吼着向我扑来但天机老人的大衍术锁链在这一刻收紧了他被拖住了一息。
一息。
足够了。
我的拳头砸在了黑色光球上。
光球碎裂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石碑中爆发出来但不是向内吸收而是向外释放。归无涯正在吸收的道之力突然中断他体内的能量平衡瞬间崩溃。
黑色的气流暴走了。
归无涯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身体被暴走的道之力冲击浑身经脉同时受损大量的黑色真气从他体内溢出像黑色的火焰一样在他身周燃烧。
他被道之力反噬了。
我?我也没好到哪去。
拳头砸碎光球的瞬间一股反震力将我弹飞。我的右臂从手掌到肩膀布满了裂纹样的伤痕核心真气在体内乱窜差点走火入魔。
但比起归无涯我的伤势轻多了。因为我没有强行吸收道之力那一丝道之力种子虽然被动激活但它的量极小不会造成太大的反噬。
我摔在三十丈外的沙地上右臂疼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但我挣扎着站起来看向归无涯。
他跪在石碑前浑身被黑色的火焰包裹。他的纯黑色眼睛中出现了血红色的纹路像是要裂开一样。
"李安!"
他嘶吼着我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你毁了我的道!你毁了我五十年的追求!"
我没有回答。因为此时此刻归无涯虽然被反噬重伤但他的气息依然在我之上。一个被反噬的大宗师依然是天底下最危险的存在。
苏长河不知什么时候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走到我身边捂着胸口的伤沉声道:"趁他反噬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天机老人也勉强站着他的脸色比纸还白但眼中闪着光。
"老朽还能出最后一击。"他说。
我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又看了看归无涯。他正在拼命压制体内暴走的道之力如果给他时间恢复我们可能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苏前辈配合天机前辈牵制他。我来找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苏长河和天机老人同时点了点头。
三个人三股力量虽然都受了伤但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结束这一切。
归无涯从地上站起来。黑色火焰还在他身上燃烧但他似乎在用残存的力量压制它。他看着我们三个伤痕累累却依然不肯退让的人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你们真是执迷不悟。"
我活动了一下右臂疼得龇牙咧嘴但拳头还能握紧。
"执迷不悟的是你归无涯。三千年前归元始祖没有走通的路你也不会走通。道不是靠吸收得来的是靠悟出来的。"
归无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中有疯狂有不甘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悟?哈哈哈你一个宗师境的小子也配跟我谈悟道?"
他猛然爆发。黑色的火焰在他身周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黑色巨剑他双手握住剑柄向我们要劈下来。
天机老人和苏长河同时出手。
金色的光芒和漫天的掌影交织在一起试图挡住这一剑。但归无涯的全力一击即使是在反噬状态下也不是他们能完全挡住的。
金色光芒碎裂。掌影消散。天机老人和苏长河再次被震飞。
但他们的阻挡为我争取了半息的时间。
半息。
我用左手从怀中掏出苏婉清给我的帕子。上面绣着一柄小剑。
我想起了她的话。"以后打架的时候别忘了还有人在等你回来。"
我把帕子塞回怀中然后冲了上去。
右臂虽然布满伤痕但核心真气还能运转。洞玄模式将我所有的能力汇聚到一点。
洞察看到了归无涯黑色巨剑中的一丝破绽。
推演找到了最佳的攻击角度。
解构将归无涯防御中的弱点完全暴露。
还有那一丝道之力种子它在丹田中微微震颤似乎在与石碑中残留的道之力产生共鸣。
我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在左手一拳。
不是万法归元诀的任何一招而是我自己的拳。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所有的战斗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成长全部凝聚在这一拳之中。
拳出。
金色的光芒中带着一丝黑色的纹路。不是暗影真气而是道之力的微光。它穿透了归无涯的黑色巨剑穿过他身上的黑色火焰直击他的胸口。
归无涯的黑色巨剑碎裂了。
我的拳头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没有飞出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凹陷然后看着我。
他的眼睛中纯黑色慢慢褪去恢复成了正常人的瞳孔。黑色火焰逐渐熄灭他身上的气息也在急速下降。
大宗师巅峰。
大宗师。
先天大圆满。
他的力量在流失。道之力的反噬加上我的最后一拳彻底摧毁了他体内的能量根基。
归无涯跪倒在地。
他看着我嘴角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你赢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右臂垂在身侧几乎抬不起来。
归无涯抬起头看着头顶暗灰色的天空缓缓说道:"五十年。我花了五十年追寻祖先的脚步。复活他超越他成为道境。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掌控归元堂数千弟子的命运曾经让三大王朝闻风丧胆现在却像枯枝一样干瘪。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道不是吸收得来的是悟出来的。我穷尽一生都在向外求却从未向内看过一眼。"
他闭上了眼睛。
黑色的气流从他体内完全散去他的气息降到了普通人的水平。曾经的大宗师归无涯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老人。
天机老人挣扎着走过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归无涯沉默了很久。
"归无涯你可知罪?"
归无涯睁开眼睛看着天机老人笑了笑,"知罪?我归无涯一生行事从不后悔。只是遗憾没能早些明白这个道理。"
天机老人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苏长河上前用真气封住了归无涯的经脉彻底断绝了他恢复修为的可能。归无涯没有反抗他像一个疲惫的旅人终于放下了背了五十年的行囊。
我走到石碑前。石碑已经碎裂了大部分但还有一小部分矗立着。上面的纹路暗淡了但隐约还能看到一些痕迹。
我伸手触摸石碑的残片。
洞玄眼在接触的瞬间看到了一个画面。
远古时代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站在这座石碑前。他伸出手触摸石碑然后闭上眼睛。他的身上没有爆发性的力量增长但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那是归元始祖。
他没有从石碑中吸收力量。他只是感悟。
我的手从石碑上收回来。
丹田中那粒道之力的种子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下来。它没有发芽但似乎比之前饱满了些许。
也许有一天我会明白它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我需要把所有人活着带出这片荒漠。
我转身看着我的同伴们。
苏长河捂着胸口勉强站着。天机老人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惨白。大山和苏婉清从远处的沙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大山咧着嘴笑,"李大哥赢了吗?"
我点了点头。
苏婉清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满是伤痕的右臂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从袖中取出银针和药材开始帮我处理伤口动作轻柔而熟练。
"说了让你回来。"她低声说。
我笑了笑,"风来便行我说到做到。"
远处的荒漠在夕阳下变成了金色的海洋。归无涯被苏长河用真气锁链缚住像一个普通的囚犯一样低着头走在队伍的中间。
天机老人走在我身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的那一拳不是万法归元诀。"
我说不是。
"那是你自己的道。"
我没有回答但心里隐隐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洞玄眼九重已开四重。第五重是什么我还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在等着我。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今天我走对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