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城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从港口进城走了整整半个时辰。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八匹马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三四层的楼阁用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白色石材建造看起来既坚固又美观。
但最让我震撼的不是建筑而是人。
走在街上我能感受到不同的气息。在三大王朝一个先天境的武者已经是难得一见的高手但在沧海城的街头先天境简直比比皆是。卖包子的大叔是先天小成守城门的兵丁是先天大成甚至连茶楼里弹琴的姑娘都是后天大圆满。
我用洞玄眼扫了一圈方圆百丈内先天境以上的武者不下五十人。其中还有几个气息深沉到我看不透的至少是宗师境。
"别乱扫。"周渊在旁边提醒我，"中州的武者对气息探查很敏感。你用洞玄眼扫人在三大王朝可能没人察觉但在中州很多人都能感觉到。要是扫到了脾气不好的挨一顿打都算轻的。"
我赶紧收了洞玄眼老实走路。
周渊带我去了沧海城最大的一间客栈叫望海楼。客栈有五层每一层都装修得富丽堂皇。我们住在三楼的两间上房里窗户正对着大海能看到港口里密密麻麻的船只。
安顿好之后周渊带我去吃饭。
沧海城的饮食和三大王朝差别很大。这里靠海所以海鲜为主什么清蒸石斑、酱烧海龙、醋拌珊瑚虾种类多得我连名字都记不住。味道倒是不错鲜得很。
吃饭的时候周渊给我讲了中州的基本情况。
中州分为东西南北四大境每个大境下面有数十个城市和门派。沧海城属于东境归东境盟主府管辖。中州没有王朝的概念最高的权力机构是四个大境的盟主府和位于中央的中州议事堂。
"盟主府和议事堂里都是些什么人？"我问。
"四大盟主都是大宗师巅峰的高手活了至少五百年。议事堂的长老们更强有些已经是半步道境了。"
"半步道境具体是什么概念？"
"大宗师巅峰已经将自身的武道推到了极致再进一步就是触及天道规则。半步道境的人已经隐约感知到了规则的存在但还无法完全理解和运用。他们就像站在门前的人能看到门里面的光但推不开门。"
"天门之劫能帮他们推开门？"
周渊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这就是问题的核心。三千年前太虚道人建造天门就是想借天道之力推开门。结果门是开了但进来的不是他想要的东西。现在天门封印即将瓦解那些半步道境的老怪物们又有了新的期待。"
"他们想趁天门打开的时候借泄露的天道之力突破道境？"
"有些人是这么想的。也有些人认为天门之劫会重演届时中州也将面临毁灭。两派的争斗一直没有停过。"
我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中州的水比三大王朝深得多我一个小小的宗师境在这里可能连浪花都翻不起来。
"周前辈问道台在哪个位置？"
"在中州中央。从沧海城出发走陆路大约二十天。不过你不用急先在沧海城适应几天中州的灵气浓度和三大王朝差很多你需要时间调整。"
我点了点头。确实自从穿过护界大阵后我就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浓郁得有些过分。在三大王朝我需要主动运转真气才能吸收灵气但在这里灵气几乎是往身体里钻的。如果不加控制很容易灵气过载导致经脉受损。
接下来的三天我在沧海城适应环境。
每天早上在客栈后院练拳感受中州灵气与自身真气的交互。核心真气在这里运转得比在三大王朝顺畅了许多灵气补充速度也快了三倍不止。右臂的伤在中州灵气的滋养下恢复得比预期快了很多裂纹伤已经开始愈合。
第三天下午周渊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沧海城的武者交易所。
这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市场专门买卖武学功法、丹药、灵兵和各种修炼资源。市场规模极大足有齐都东市的三倍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东西。
我在一个摊位上看到了一瓶回天丹那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药在三大王朝有价无市。在这里标价五百中州灵石约等于三大王朝的五万两黄金。
"中州的灵石是什么？"
"灵石是中州的通用货币。它是灵气凝结而成的石头修炼者可以直接吸收其中的灵气加速修炼。一块下品灵石约等于一百两黄金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中品。"
我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在三大王朝我是镇武司的座上宾到了中州我就是个穷光蛋。
周渊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递给我。
"这里面有一百块中品灵石你先花着。"
我大吃一惊一百块中品灵石等于一万两黄金这可不是小数目。
"前辈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周渊把钱包塞到我手里，"收着。到了问道台你会用到的。而且这些灵石不是白给你的等你将来变强了帮我一个忙就行。"
我问什么忙。
周渊笑了笑没有回答。
在武者交易所逛了一圈后我对中州的武道水平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里随便一个摊主可能就是先天大圆满的高手功法摊位上卖的最低也是黄阶功法放在三大王朝都是镇派之宝。
而我在这里只是一个宗师境的小角色。
说不在意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兴奋。
在三大王朝我已经没有对手了。这里不同这里有无数比我强的存在。对于武者来说有对手才有进步的动力。
第四天一早我们离开了沧海城踏上了前往问道台的路。
周渊说问道台在中州中央我们走的是官道。中州的官道比三大王朝的宽得多路面用灵石铺成走在上面能感觉到灵气从脚底渗入体内。
一路上我们经过了好几座城市每一座都比沧海城更大更繁华。我看到了中州武者的日常生活他们不像三大王朝的武者那样把修炼当成苦差事而是将其融入了一言一行之中。街头卖艺的用真气表演腾空飞行的茶楼里的说书人用真气投影展示故事连小孩子们玩游戏都在比拼谁的真气控制更精细。
"中州的武道文化已经渗透到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周渊边走边说，"三千年前天门之劫差点毁灭了一切。幸存者们意识到只有全民尚武才能在下一次危机中存活。所以中州的武道教育从三岁开始人人习武人人修炼。"
我心中感慨。三大王朝的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没摸过真气而在中州连三岁小孩都在练功。这就是差距。
路上周渊开始教我一些中州特有的修炼知识。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概念叫"意境"。
"意境是真气运用的最高形态。"周渊解释道，"真气是力量意境是方向。同样一拳宗师境打出来的是真气之力大宗师打出来的是意境之力。意境就是将自己对武道的理解融入到真气中让真气带上自己的意志。"
"归无涯的黑色巨剑就是意境的体现？"
"对。他将毁灭的意志融入真气形成了黑色巨剑。你最后一拳打在他胸口的那一拳也隐约有了意境的雏形只不过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我想起了那一拳。当时我将所有的力量和感悟汇聚在一起打出那一拳时确实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我的意志不仅仅是在驱动真气而是在与真气融合。
"意境的修炼没有固定的方法。"周渊说，"每个人的意境都不同因为每个人对武道的理解不同。问道台就是帮助武者找到自己意境的地方。"
我越听越期待。
问道台。
也许那里就是我打开洞玄眼第五重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