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
这两个字从周渊口中说出的时候，整个前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我和天机老人同时看向他。
周渊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接过下人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武道的终极境界是道境，这一点你们应该都知道。但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道境并不是终点。"
我皱眉，"不是终点？"
"道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但那已经不是武道的范畴了。上古时代的强者们将那个境界称为天境。达到天境的人可以感知天道的运行法则甚至与之共鸣。他们不再是顺应天道而是成为天道的一部分。"
天机老人皱起了眉头，"这些只是传说。三千年了从来没有人达到过道境更别说天境。"
"你说得对，没有人达到过。但上古时代有人试图打开通往天境的路。"周渊放下茶杯，"那个人叫太虚道人，是上古时代最强的武者。他用了毕生之力在中州的核心建造了一座巨大的门户，名为天门。他试图通过天门直接沟通天道一步踏入天境。"
"结果呢？"
"结果天门打开了但进来的不是天道之力而是天劫。"
周渊的声音变得低沉，"天门打开的那一刻整个中州都感受到了异变。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从缝隙中涌出的力量不是天道之力而是一种毁灭性的力量。它像洪水一样席卷了整个中州，无数强者在这场天劫中陨落。太虚道人首当其冲他的肉身在天劫中灰飞烟灭。"
"归元始祖就是那时候逃出来的？"
"对。他是太虚道人的弟子之一。天门之劫发生后他带着师父留下的部分传承逃到了三大王朝这片土地。他在荒漠中找到了一处灵脉交汇点在那里闭关感悟试图找到一条不依赖天门而触及道的路。"
"那处灵脉交汇点就是我们在荒漠中看到的遗迹。"
周渊点了点头，"归元始祖在那里感悟了三百年，最终将万法归元诀完善到了极致。但他始终没有突破道境。他认为是自己天赋不够所以将感悟封存在石碑中留给后人。"
"归无涯试图打开那道封印但被你阻止了。"周渊看着我，"你做得对。那道封印中的道之力虽然强大但它不是完整的道。强行吸收只会重蹈太虚道人的覆辙。"
我沉默了一会儿消化这些信息。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天门要再次开启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砸在我的胸口。
"什么意思？"
"三千年前天门之劫后，幸存的强者们联合封印了天门。但封印有时间限制三千年是大限。再过一年封印就会自行瓦解届时天门将再次打开。"
"天劫会重演？"
"不一定。三千年前太虚道人是强行打开天门引发了天道反噬。这次是封印自然瓦解情况可能不同。但无论如何天门打开后涌出的力量足以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中州那边已经在准备了但你们三大王朝这边一无所知。"
天机老人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你说还有一年？"
"准确说是十一个月。"周渊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我，"这是中州那边的情报和我个人的一些研究。天门封印瓦解后泄露的力量会先蔓延到三大王朝这边因为归元始祖在荒漠中留下的遗迹正好是封印的边缘节点之一。石碑碎了之后那个节点已经失效了等于在封印上开了一个口子。"
我接过玉简。洞玄眼在接触的瞬间就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
"你想让我做什么？"
周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我不想让你做什么。我只是来通知你们一声。天门开启后中州会派出人来接管这里的防御。但在此之前你们最好做好准备。"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还有一件事。你体内的那粒道之力的种子是归元始祖留下的遗产中唯一还以完整形态存在的部分。它可能是解开天门封印最后谜题的钥匙。所以你不仅是在为自己修炼也是在为整个天下。"
说完他就走了。
来如清风去如流水，连个住址都没留。
天机老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才开口说话。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比归元堂严重百倍。"
我说，"前辈信他吗？"
天机老人想了想，"他说的关于天门和太虚道人的事我在天机谷的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不是空穴来风。而且他的修为我看不透，一个看不透修为的人没有理由跑到这里来编故事骗我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
"通知三大王朝的联盟这是第一步。第二你需要尽快变强。宗师境在三大王朝算顶尖但在天门之劫面前恐怕不够看。"
我苦笑，"我也想变强但洞玄眼第五重还没开，道之力的种子又不稳定。"
天机老人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也许你应该去中州看看。"
"去中州？"
"周渊说中州已经在准备了。那里有三千年前天门之劫的幸存者后裔他们积累了三千年的经验和资源。如果你能去中州学习也许能找到打开洞玄眼第五重的方法也能更好地滋养那粒种子。"
我心里一动。去中州这个想法以前从未有过但天机老人说得有道理。三大王朝的武道传承太浅薄了，三千年的历史在中州面前不值一提。如果真的面临天门之劫的威胁我需要更强的力量和更深的认知。
"去中州怎么走？"
天机老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周渊既然能从中州来到这里就说明路是通的。你应该找到他问清楚。"
我说他已经走了。
天机老人笑了笑，"一个大宗师级别的高人不会真的走得干干净净。他在齐都待了这么久一定留下了线索。去找吧你的洞玄眼比我好使。"
我站在镇武司的院子里闭上眼睛运转洞玄眼。
洞察模式扩展到最大范围。齐都的街巷在我的感知中像一幅展开的画卷。酒楼茶肆勾栏瓦肆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一张面孔每一道气息都清清楚楚。
我在寻找一种特殊的气息。周渊的修为深不可测他的气息应该与普通人截然不同。
找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我在齐都东门外的一座小茶棚里捕捉到了他。
他的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恰恰是这种淡才说明他在刻意收敛。真正的高手不是气息磅礴而是返璞归真。
我出了东门直奔茶棚。
周渊果然在那里独自喝茶看着远处的山峦。
"周前辈。"
周渊转过头看到是我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要去中州。您能带我去吗？"
周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天门之劫意味着什么吗？"
"毁灭。"
"不只是毁灭。"周渊摇了摇头，"天门之劫的本质是天道之力的冲击。天道之力不是真气不是灵力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力量。它冲击的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人的认知。三千年前无数强者在天劫中死去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因为他们的认知承受不住天道的冲击。"
"认知？"
"对。武者修炼到道境已经触及了规则层面。天道之力的冲击会直接作用于他们对规则的理解和认知。认知不够的人会在天道之力的冲击下精神崩溃走火入魔。认知够的人则能从中感悟到更深的道。"
他看着我，"你的洞玄眼是一种认知工具。它让你比普通人更敏锐地感知世界但同时也意味着你在天劫中承受的认知冲击会更大。这是双刃剑。"
我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需要在中州学习更强的认知能力。"
周渊点了点头，"中州有一处地方叫问道台是三千年前天门之劫幸存者建造的。那里封存着上古时代最强者们对道的理解和感悟。如果你能在问道台中有所收获不仅能打开洞玄眼的第五重甚至可能直接触摸到道境的门槛。"
"带我去。"
周渊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路很远也危险。你确定要去？"
当然，我决定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