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荒漠的第一天我就体会到了什么叫恶劣环境。
白天地表温度高得吓人脚踩在沙子上像踩在铁板上。大山的鞋底被烫穿了一个洞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是一声没吭换了一双厚底的继续走。苏婉清用湿布裹住口鼻防止热风灼伤呼吸道,她的脸色被晒得通红但没有叫苦。
我运转核心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挡住了大部分热量但真气的消耗比平时快了三成。荒漠中的灵气紊乱且稀薄几乎无法从外界补充只能靠自身的储备。
天机老人走在最前面他拄着竹杖在沙丘上如履平地丝毫看不出疲惫。大宗师境的体力和真气储量确实不是我们能比的。
到了傍晚温度骤降。白天还热得要命太阳一落山寒风就呼呼地刮起来冻得人直哆嗦。大山从马背上扯下毯子分给众人自己却缩在沙丘后面抱着玄铁棍打颤。
我脱下外袍披在苏婉清身上她推了一下没推开也就默认了。
"李安。"她靠在我肩膀上声音很轻。
"嗯?"
"如果这次回不来你有什么遗憾吗?"
我想了想说:"遗憾嘛好像也没什么。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该干的都干了该打的人也打了。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还没吃到传说中的齐都烧鸡据说那是天下第一鸡。"
苏婉清被我逗笑了轻轻捶了我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吃。"
我说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嘛。
她没再说话但头靠在我肩膀上没动。大山的呼噜声从沙丘后面传来,天机老人盘膝坐在远处似乎在感应什么。
夜风呼啸黄沙漫天但这一刻我心里出奇地平静。
第二天一早我们继续前进。
天机老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时不时停下来闭上眼睛感应一会儿然后调整方向。
"他的气息越来越强了。"天机老人说,"而且不只是他的气息还有另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力量。那种力量我从来没有感受过。"
我的心一紧。"远古遗迹的力量?"
天机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到了中午我们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前方的沙丘之间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岩石地带。那些岩石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在烈日下反射着诡异的光芒。岩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有些像符文有些像阵法但又不完全是。
我运转洞玄眼观察这些岩石。
洞察之下我看到了岩石内部蕴含着极其古老的力量。那种力量与归元堂的暗影真气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纯粹更加原始。如果说归元堂的暗影真气是溪流那这些岩石中的力量就是源头。
推演之下我发现这些纹路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阵法的核心就在黑色岩石地带的中央。
"这里就是远古遗迹的外围。"天机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黑色岩石是远古阵法的边缘。归无涯已经进去了。"
我仔细观察地面果然在黑色岩石上发现了新鲜的足迹。足迹的方向直指岩石地带的中央。
"他进去多久了?"
天机老人蹲下来摸了摸足迹旁的沙子,"大约一天。以大宗师境的速度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核心区域。"
一天。
我看着前方漆黑的岩石地带心里在做权衡。
如果现在追进去归无涯可能已经在核心区域获得了某种力量我们的胜算更小。但如果在外面等他出来他如果真的突破了道境那我们连等的机会都没有。
"进去。"
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苏婉清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大山握紧了玄铁棍。苏长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真气。
天机老人看着我点了点头,"年轻人有魄力。我老朽走前面给你们探路。"
我们踏入了黑色岩石地带。
一走进去周围的温度就骤然下降了。外面的烈日和热浪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气息。天空在头顶变成了暗灰色阳光穿不透这片区域。
洞玄眼在这片区域受到了明显的干扰。洞察的探测范围从平时的百丈缩减到了不足三十丈推演的速度也慢了很多。但解构能力似乎反而增强了,那些岩石上的远古纹路在我的眼中变得格外清晰。
"这些纹路是引导。"我说,"它们指向同一个方向。归无涯是沿着这些纹路的指引走的。"
天机老人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能看懂这些纹路?"
"看不懂但能解构它们的结构。这些纹路本质上是一种能量通道它们把外来者引导到核心区域。"
苏长河皱眉,"引导?听起来像陷阱。"
我说也许是也许不是。远古遗迹的建造者可能只是想引导有缘人找到核心而不是害人。但也不能排除陷阱的可能。
我们沿着纹路的指引深入黑色岩石地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形发生了变化。
黑色岩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凹陷。凹陷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石碑通体黑色表面同样刻满了远古纹路但比外围的岩石上的纹路复杂了百倍不止。
石碑前面的地面上有一个人影。
归无涯。
他背对着我们站在石碑前双手按在石碑上整个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周围有一圈黑色的光晕在流转那光晕中蕴含的力量让我的心跳加速。
洞玄眼全力运转下我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石碑内部封存着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那力量不是真气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存在。它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在石碑内部流淌了不知多少岁月。归无涯正通过双手将自己的真气注入石碑试图打开这道封印。
"他在解封。"天机老人的声音压得极低,"石碑里封存着远古时代归元始祖留下的道之力。如果让他完全解封他的实力将远超大宗师境。"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归无涯似乎感应到了我们的到来。他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白眼球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像是疯子又像是得道高人。
"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等你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