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整个镇武司一片狼藉。
中庭的地面碎裂成蛛网状周围的建筑有一半坍塌,石碑上的光芒已经完全暗淡但封印重新稳固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出问题。地面上散落着黑衣人的尸体和武器空气中弥漫着真气碰撞后残留的焦糊味。
我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先天真气消耗殆尽丹田空荡荡的。
突破先天境加上连续战斗加上石碑灌注的远古真气冲击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经脉隐隐作痛那是过度使用的后遗症柳无涯说至少需要休养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苏婉清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她的衣服上沾了不少血但大部分是别人的。她看了我一眼说"你刚才那一剑很漂亮"。
我说哪一剑。
她说刺伤女宗师那一剑。先天境伤宗师这一剑如果传出去整个江湖都要炸锅。
我苦笑说别吹了要不是柳长老挡住她的反杀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苏婉清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你已经不是棋子了李安,从今晚开始你有资格上牌桌了"。
我看了她一眼这姑娘说话总是这么直接。棋子还是棋手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想过但我觉得还差得远,今晚能活下来靠的是柳无涯和其他长老的支援不是我自己的实力。
先天境在真正的棋局中只是入场券连筹码都算不上。
不过至少方向对了。推演觉醒先天突破加上从石碑上看到的万法归元诀的信息,我的成长速度确实在加快。照这个节奏下去也许真的有一天我能坐到牌桌上跟那些幕后的人面对面。
大山端着一碗热粥跑过来说"李大哥先吃点东西暖暖胃"。
这憨货战斗的时候不怕死战斗完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吃的,不过说实话这碗粥来得正是时候。我接过碗灌了两口热粥下肚浑身暖洋洋的,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踏实感。
韩业飞也赶来了他没参加战斗但一直在外围收集情报。他说归元堂的人撤出齐都之后往西北方向去了,那个方向通往大乾王朝的边境。
大乾王朝黑塔归元堂的老巢。
柳无涯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精神还算不错,他看了一眼石碑然后对我说"今晚你做得很好但也很冒险"。
我说没办法不挡住那个女宗师遗迹就完了。
柳无涯摇了摇头说"我说的不是战斗是你的突破"。他看着我目光复杂,"石碑主动向你灌注远古真气这件事不寻常,说明万法归元诀的残余意志认同了你的洞玄眼"。
我心里一紧问他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柳无涯说暂时看是好事石碑灌注的远古真气帮你突破到了先天境而且没有副作用,但长远来看这意味着你跟万法归元诀之间的联系更深了。联系越深归元堂就越想要你的眼睛同时你自己被功法反噬的风险也越大。
我问他反噬是什么意思。
柳无涯说万法归元诀的核心是吞噬和归一,石碑虽然只灌注了真气没有传授功法但那股真气本身带着归元一脉的意志。如果将来你触碰了完整的万法归元诀那个意志可能会试图控制你让你成为归元始祖的传承者走吞噬的老路。
好家伙这还是个附魔武器用多了会被腐蚀的那种。
我问柳无涯有没有办法消除这个风险。
他说有但很难。要么彻底放弃武道洞玄眼但那等于废掉你最大的底牌,要么找到万法归元诀的完整功法参悟归一的真谛走一条跟归元始祖不同的路。前者是自断臂膀后者是刀尖起舞。
我说那我选后者。
柳无涯看着我笑了一声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跟你师父当年一个德行"。
我愣了一下问他我师父是谁。
柳无涯说这话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休养和消化今晚的收获。他让我三天之内不要修炼不要用推演之力让经脉自然恢复,三天后他亲自指导我稳固先天境的修为。
我点头答应然后问了一个问题,"那两个内鬼怎么办?"
柳无涯说赵恒和林远在战斗中已经暴露了。赵恒在战斗开始时就试图打开镇武司的暗门放归元堂的人进来被值守的执事发现拦下了,林远则趁乱销毁了一批情报档案被韩业飞的人当场抓住。
两个人现在被关在镇武司的地牢里等司长亲自审问。
我说那正好趁热打铁审出更多归元堂的情报。
柳无涯说审问的事交给司长他来安排,让我不要掺和因为归元堂的人嘴很硬之前的黑衣人审了一夜什么都没说。不过赵恒和林远的级别更高说不定能审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我说行那我先养伤。
回到住处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浑身酸痛但心里出奇地平静。今晚的战斗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也让我更加确信了一件事。
我必须变强而且要快。
归元堂有两个宗师境的高手那个黑塔上的神秘人实力还不知道深浅,浩然书院和玄门都是归元一脉的分支大乾王朝的半壁江山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面对这种量级的敌人光靠镇武司的力量远远不够。
但至少今晚证明了一件事,武道洞玄眼加推演的组合有越级战斗的潜力。只要我的修为跟上去就能把这双眼睛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先天境只是起点。
远处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我闭上眼沉沉睡去,梦里又出现了那片混沌虚空和那个模糊的身影但这一次那个身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目光中有期待也有警示。
三天后我的经脉恢复了大半柳无涯开始指导我稳固先天境。
先天境跟后天境最大的区别在于真气跟天地之间的联系。后天境的真气是自身丹田产出的是"死水",先天境的真气可以沟通天地灵气是"活水"。打通了天地之间的通道真气就能生生不息用之不竭。
这个比喻很形象我修炼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差别。以前真气用完就没了需要打坐恢复,现在只要站在天地之间真气就会自动从天地间汲取补充虽然速度不快但胜在源源不断。
柳无涯让我在镇武司后山的一处瀑布下修炼,瀑布的真气环境浓郁水流冲击可以锤炼真气的韧性。我在瀑布下盘坐了整整一天先天真气逐渐变得浑厚而凝实。
推演之力在先天真气的加持下也变得更加稳定。之前推演只能看到一秒后的变化现在能延伸到两秒,别小看这一秒的提升在高手对决中两秒足以看清一整套连招的所有变化。
第二天司长派人传话让我去议事堂。
议事堂里四大长老都在气氛比上次更凝重。司长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两份口供脸色铁青,看到我进来示意我坐下然后把口供推到了我面前。
赵恒和林远招了。
赵恒交代他是十年前被归元堂发展的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普通的七品武者。归元堂许诺给他先天境的修炼资源他动了心从此成了归元堂安插在镇武司的眼线。这十年来他利用执法堂副堂主的身份为归元堂传递了大量镇武司的情报包括巡逻布防人员调动和案件进展。
但赵恒知道的也不多他只跟一个代号叫"影子"的联络人单线联系从来没见过对方的脸。归元堂的组织架构极其严密每一层只知道自己这一层的事上下级之间完全隔离。
林远交代的则更有价值。他虽然是后来发展的但他的联络人比赵恒的高一级,他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归元堂在大齐境内至少还有三个潜伏据点分别在齐都、云阳城和北境边关。其中北境边关的据点是归元堂向大乾王朝输送物资和人员的通道。
我听到这里心里一动。北境边关那不就是赵铁衣驻守的地方吗?赵铁衣是先天大成的边关守将之前在风武城有过一面之缘,如果归元堂的据点就在他眼皮底下他知不知情?
司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说已经发急信给北境边关让赵铁衣彻查。同时他会向朝廷上奏请求调动军队配合镇武司清剿归元堂在大齐境内的据点。
但司长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朝廷那边可能不会配合"。
他说兵部尚书以边境局势紧张为由拒绝了镇武司调动军队的请求,理由是北境蛮族最近异动频繁边军不能擅离。但司长怀疑兵部尚书是在故意阻挠因为此人跟赵恒的关系匪浅赵恒就是他一手提拔的。
好家伙镇武司司长跟兵部尚书不对付这是之前就知道的,但现在兵部尚书的人被查出是归元堂的内鬼他不但不配合调查反而阻挠军事行动,这就不是简单的派系斗争了他本人有没有问题都两说。
柳无涯冷冷地说了一句"朝中有人通敌"。
司长叹了口气说这就是他最担心的。归元堂的渗透已经不限于江湖势力了连朝廷内部都有人为他们说话,这种情况下镇武司想要彻底清剿归元堂在大齐的据点几乎不可能得到官方的支持。
我问司长那怎么办。
司长看了我一眼说"所以镇武司需要盟友,大齐内部的靠不住那就从外面找"。
他说的外面指的是大玄六扇门。
苏婉清的身份曝光之后六扇门已经通过非官方渠道向镇武司传了话,表示愿意就归元堂的威胁进行情报合作。六扇门在大玄境内也发现了归元堂的活动痕迹他们同样需要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在哪个世界都适用。
司长让我做镇武司和六扇门之间的联络人因为苏婉清是我这边的人而且我亲历了归元堂的多次行动了解的情况最全面。这个安排让我有些意外毕竟我才刚来镇武司不到一个月,但柳无涯点头表示同意他说这正好也是对我的历练。
从议事堂出来之后苏婉清在外面等我。
她显然已经得到了六扇门那边的消息看到我出来直接问"司长同意了?"
我说同意了以后我就是镇武司和六扇门的联络人。
苏婉清点了点头说"那我先给我爹传个消息让他派人过来具体对接"。
我问她你爹会亲自来吗。
她说应该不会副门主没那么闲但会派一个得力的人来。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六扇门愿意合作不代表他们完全信任镇武司。归元堂渗透了大齐你们内部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眼线谁也说不准,六扇门那边也会有防备"。
我说正常互相防备总比各自为战强。三国演义看过没有弱弱联合才能抗强敌管他心里怎么想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苏婉清笑了一声说"你倒是想得开"。
我说想不开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风来便行嘛。
她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个口头禅已经免疫了。
接下来的几天镇武司表面上恢复了正常运作巡逻训练案件处理一切如常。但暗地里风云涌动,六扇门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了北境赵铁衣那边也回了信说正在秘密排查边关的归元堂据点。
我每天修炼推演稳固先天境的修为同时整理归元堂的所有情报,把从风武城到大齐的每一条线索都串了起来画了一张关系图谱。
这张图谱越画越大线索越串越深,最终指向了一个方向。
大乾王朝。
归元堂的老巢在大乾,浩然书院和玄门都是归元一脉的分支,黑塔上的神秘人是归元堂的最高层。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汇聚到了大乾王朝那片土地上。
想要彻底解决归元堂的威胁光在大齐被动防守是不够的,必须主动出击深入大乾找到他们的老巢连根拔起。
但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大乾王朝是三大王朝之一实力最强,深入敌国腹地无异于自投罗网。
不过疯狂归疯狂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