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的话音刚落柳无涯就已经动了。
宗师境的速度在夜色中快得像一道闪电，柳无涯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弧光直取灰袍人的咽喉。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快和重，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白痕。
灰袍人早有准备身形后仰堪堪避过剑锋，同时双掌推出一道暗影真气化作巨盾挡在身前。柳无涯的剑劈在暗影巨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冲击波将中庭的地面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缝。
"柳长老何必急躁"灰袍人一笑身形飘退十丈，"遗迹已经现世了你以为封住我就能阻止共鸣吗？"
他说得没错。那道光柱仍然在冲天而起石碑上的远古文字越来越亮，武道洞玄眼在疯狂跳动我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一股浩瀚的力量正在苏醒。这股力量跟我的眼睛之间有着某种本能的联系，就像磁铁的正负极互相吸引根本无法抗拒。
我强行压制住眼睛的共鸣冲动对柳无涯喊道"先封住遗迹"。
柳无涯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不再追击灰袍人而是转身面向光柱中的石碑，运起全身真气试图压制那股喷涌而出的远古力量。
但就在这时暗处又冒出了几道身影。
不是之前那批黑衣人这些人的修为明显更高，武道洞玄眼一扫四个后天大圆满加两个先天境。归元堂这次是倾巢出动了灰袍人只是明面上的诱饵，真正的杀招是趁柳无涯分心封印遗迹的时候从暗处一拥而上。
"动手"灰袍人一声令下六道身影同时扑向柳无涯。
局势瞬间逆转。柳无涯是宗师境不假但他现在分身乏术，一边要压制遗迹的共鸣一边要应对六个高手的围攻，就算是宗师也扛不住这种两头拉扯。
其他三大长老从暗处杀出来接应但归元堂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点，又从镇武司围墙外翻进来七八个黑衣人缠住了三位长老。整个中庭瞬间变成了战场真气横飞建筑崩塌，镇武司三千年来最核心的防线在这一刻被打得千疮百孔。
我去你的归元堂这哪是偷袭这是正面强攻。
苏婉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短剑出鞘眼神冷厉，她看了我一眼说"你去封石碑我来挡人"。
我说你挡个屁你先天小成怎么挡。
她没理我直接冲了上去短剑化作一道银光拦住了两个后天大圆满，剑法凌厉至极一招之内就逼退了两人但很快就被围住了。苏婉清的实力对付两个后天大圆满勉强能撑但时间一长必败无疑。
大山从侧面冲出来铁棍横扫将一个偷袭苏婉清后背的黑衣人砸飞了出去，这憨货什么时候跑过来的我不知道但这一棍打得又准又狠。大山七品中的修为在后天大圆满面前不够看但他胜在一身蛮力加上不怕死的劲头，硬生生帮苏婉清分担了一半压力。
我转身面向石碑。
武道洞玄眼的推演之力全力运转，石碑上的远古文字在我眼中不再是天书而是逐渐显现出真气运行的路线图。这些文字不是用来读的而是用来"看"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对应着一条真气运行的方式。
万法归元诀的开篇。
我看到了真气的运行路线但我不敢练。柳无涯说过万法归元诀需要吞噬其他武者的功法作为素材，这玩意就是武道界的吸星大法练了就停不下来。
但我不需要练我只需要看懂它的结构。
推演之力将石碑上的功法路线拆解重组，我看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万法归元诀的核心不是"吞噬"而是"归一"，吞噬只是最粗暴的用法真正的归一是将不同功法的精华融合为一创造出全新的功法。
这个发现让我心头一震。
归元始祖当年走的是吞噬路线所以才引发了天下武者的联合反抗，但如果走归一路线呢？不吞噬不掠夺而是融合理解万法归元？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战场的喊杀声拉回了现实。
现在不是悟道的时候。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石碑上的封印纹路上，推演之力给出了封印的结构图。这个封印是三千年前六大道境强者联手布下的，结构极其复杂但推演让我看到了一个薄弱点。
如果在这个位置注入洞玄诀的真气就可以重新激活封印。
我把手按在石碑上真气灌入，洞玄诀的真气与封印产生了共鸣石碑上的光芒开始减弱。但就在这时武道洞玄眼突然剧烈跳动一股来自石碑深处的力量猛地冲入了我的经脉。
不是攻击而是灌注。
石碑似乎认出了武道洞玄眼主动将一部分力量注入了我的身体。那股力量古朴浩瀚带着三千年前的气息沿着经脉奔涌而下冲入了丹田。
疼。
疼得我差点松手。这股力量太强了以我七品圆满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经脉像是被灌了铁水一样灼烧般地疼。但我不敢松手一松手封印就会再次崩溃遗迹会彻底失控。
咬牙硬扛。
汗水从额头滚落手按在石碑上手指发白，武道洞玄眼在剧痛中依然运转着推演之力不断分析涌入体内的力量结构。这股力量不是万法归元诀的功法而是一种纯粹的远古真气，它的运行方式跟洞玄诀有七分相似但更加精纯更加深奥。
就像洞玄诀的升级版。
我的丹田在这股真气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不是损伤而是突破的前兆。七品圆满的瓶颈在远古真气的冲刷下开始松动，那道卡了我许久的壁障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
"他在破境"灰袍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切，"拦住他"。
两个先天境的黑衣人放弃了对柳无涯的围攻转而朝我扑来，他们显然也看出了我正在突破一旦让我成功先天境加推演他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柳无涯大怒一剑逼退面前的对手转身追击但距离太远来不及了。苏婉清和大山被缠住分身乏术，两位最近的长老还在跟黑衣人缠斗。
没人能拦住他们。
两个先天境的高手一左一右夹击而来暗影真气凝成两柄利刃直取我的后心和大穴。我手按在石碑上不能松手一旦松手封印崩溃遗迹失控后果更严重。
推演全力运转。
我看到左边那人的暗刃轨迹是斜上四十五度目标是我的右肩井穴，右边那人的轨迹是水平横切目标是我的腰侧带脉。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上一下让我避无可避。
但我不需要避开我只需要在他们的攻击命中之前完成突破。
丹田的裂纹越来越大远古真气如洪水般涌入冲刷着七品圆满的壁障。推演显示我还有零点八秒的时间差只要在这零点八秒内突破就能以先天境的真气护体硬扛这一击。
零点八秒。
够了。
壁障在远古真气的最后一波冲击下轰然碎裂，一股全新的真气从丹田深处涌出贯穿全身经脉。七品圆满到先天境的跨越在一瞬间完成，新生的先天真气如脱缰野马般在体内奔腾将残余的暗影真气冲刷殆尽。
先天境。
两个暗影利刃同时命中我的后背但先天真气的护体光罩将它们弹飞了出去。两个先天境的黑衣人脸色大变他们不敢相信一个七品圆满的人在他们出手的瞬间完成了突破。
我松开按在石碑上的手转身面对两人。
清风剑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