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老人带着我们连夜撤离了旧矿区，转移到了城外一处隐蔽的山洞中。这里是天机老人提前准备的安全据点，洞中储备了食物、清水和疗伤丹药，甚至还有几套换洗的衣物。洞口布了一层隐匿阵法，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我在洞中盘膝调息，天机老人的真气在我体内流转，修补着受损的经脉。许云锋的暗影爪法留下的阴寒之气被一一驱除，虽然伤势还需要时间恢复，但至少没有了性命之忧。大山的伤不重，只是皮外伤，曹无更是毫发无伤，两人在洞口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我睁开眼，感觉体内的真气已经恢复了大半。
"前辈，您的实力已经完全恢复了？"我看着盘坐在洞口的天机老人问。
天机老人望着远方的天际线，微微点头："三天前就恢复了。本来打算再等一等，确认你的武道洞玄眼能否独立打开遗迹。但你的玉佩一碎，我就知道不能再等了。"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天机老人转过身来，目光深沉，"有些事情，是时候告诉你了。你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包括我。有些秘密，你已经有资格知道了。"
我心头一紧，坐直了身体。
"司空文山此人，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天机老人缓缓说道，"他一个四品中的武者，能坐稳风武域域主之位二十年，靠的不仅是自身的实力，更是背后的靠山。风武域地处偏远，资源匮乏，按理说不可能出一个四品中的域主。他能突破到这个境界，本身就是靠了外力。"
"背后的靠山？"
"锁天阵的残卷、遗迹的情报，都不是司空文山自己能弄到的。"天机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锁天阵是上古阵法，残卷分散在各大势力手中。司空文山能搞到其中一份残卷，说明有人特意给了他。而遗迹的情报更是如此，这种级别的秘密，不是一个小小的域主能接触到的。这些东西，来自大乾王朝。"
大乾王朝，三大王朝之一，以浩然书院和玄门闻名于世。玄门的门主就是天机老人本人，但天机老人被困锁天阵期间，玄门内部已经发生了变故。
"大乾王朝的某个权贵？"我追问。
"我不确定具体是谁。"天机老人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对洞玄之道有着极深的执念。锁天阵困住我，不仅仅是为了削弱玄门，更是为了从我口中逼出遗迹的位置。
我在阵中被困三个月，他派了三个人来审问我，问的全是关于洞玄眼和遗迹的事。我一个字都没说，但他们显然从其他渠道得到了情报。"
"所以他们找到了司空文山，让他做这把刀。"
"没错。"天机老人叹了口气，"司空文山以为他是棋手，其实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下棋的人在大乾王朝，在更远的地方。而你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我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格局一下子从风武域扩大到了三大王朝的层面，这盘棋比我想象的大得多。我原本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贪婪的域主，现在看来，真正的对手藏在千里之外。
"前辈，我现在该怎么办？"
天机老人看着我，眼中满是欣慰和期许："你的成长速度超乎想象。七品圆满，武道洞玄眼第二重，洞玄诀入门。以你现在的实力，在风武域已经算得上顶尖，但放到天下的大棋盘上，还远远不够。"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五品上的许云锋就已经让我险象环生，更别说司空文山这个四品中，以及他背后大乾王朝的那些深不可测的势力。
"风武域太小了。"天机老人继续说，"你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更多的历练，更强的对手。只有不断挑战比自己强的敌人，你的武道洞玄眼才能持续进化。洞玄眼九重境界，你才走到第二重，前面的路还很长。"
"前辈的意思是……"
"离开风武域。"天机老人的语气很坚定，"先回梦华城整备，安顿好你的人，然后去大齐王朝。镇武司是大齐最强的武道机构，那里汇聚了天下最顶尖的武者，也有最丰富的修炼资源。你需要那样的环境。"
大齐王朝，镇武司。
我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镇武司的信息。那是大齐王朝直属的武道管理机构，权力极大，高手如云。据说镇武司中随便一个执事都是先天境的存在，核心长老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镇武司的选拔极其严苛，每年数万武者报名，最终能通过的不到百人。
"去镇武司？"我思忖片刻，"我一个七品圆满的武者，去了能干什么？"
"打工人打工魂嘛。"天机老人难得露出一个笑容，"镇武司每年都有选拔试炼，不论出身，只看实力。以你的眼睛和悟性，通过选拔不是难事。而且镇武司的任务会带你走遍天下，接触各种势力和功法，对你的武道洞玄眼来说是最好的修炼。
你想想，每接触一种新的功法，你的眼睛就能多看一种真气运行方式，这对洞察能力的提升是无与伦比的。"
我不得不承认，天机老人的建议很有道理。在风武域继续待下去，面对的不过是司空文山和绝影阁这些人，格局太小。
去大齐王朝，去镇武司，才能真正打开局面。而且镇武司背后是大齐王朝，有了这层身份，大乾王朝那个幕后之人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好。"我做出了决定，"先回梦华城，安顿好程桂云他们，然后北上大齐。"
"我会在暗处跟着你。"天机老人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你的路要自己走，我的手只在你真正撑不住的时候抬一下。但你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靠别人保护出来的，是在一次次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
"够了。"我感激地点了点头。
这时，曹无从洞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收到的情报纸条。
"李大哥，消息传回来了。"曹无的表情很微妙，既有震惊也有兴奋，"许云锋被重创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风武城，所有人都在议论。一个七品圆满的年轻人重创了五品上的绝影阁副阁主，这件事已经炸了。城里的酒楼茶馆都在说这件事，有人还给你起了个外号叫'洞玄剑'。"
"洞玄剑？"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外号也太中二了。"
"但很好记。"曹无笑了笑，随即表情变得凝重，"但还有一件事。司空文山得知遗迹被开启后暴怒，据说当场砸了书房里所有的东西，连他最爱的那套茶具都摔了。但他没有追杀我们，反而下令封锁了旧矿区，不许任何人接近。"
"他在等。"天机老人淡淡地说，"等什么呢？等遗迹的核心区域自己打开？不，他在等那个幕后之人的指示。遗迹被打开了，守护阵法失效，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需要向背后的人汇报。"
"遗迹已经被打开了，守护阵法失效，里面的真气正在外泄。"我分析道，"司空文山虽然进不了核心区域，但外泄的真气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资源。他封锁矿区，就是想独吞这些真气，用这些真气来修补自己功法的暗伤，甚至突破境界。"
"而且。"曹无补充道，"司空文山一定也意识到了，李大哥的价值比遗迹更高。武道洞玄眼是开启遗迹核心的钥匙，只要控制了李大哥，就等于掌握了遗迹的一切。他现在不追杀我们，可能是在等更好的时机，或者在准备更大的局。"
"所以接下来他会变本加厉地追杀我。"我说，"或者换个方式，用计谋来对付我。"
"不仅是他。"天机老人站起身来，走到洞口，望着远方，"你今晚的战绩，七品圆满重创五品上，加上武道洞玄眼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天下。到那时候，觊觎洞玄眼的人会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想抢，有人想利用，有人想毁灭。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站起来走到洞口，和天机老人并肩而立。
晨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风武城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个蛰伏的巨兽。城北方向，旧矿区的上空隐约有一层淡淡的灵雾，那是遗迹真气外泄的征兆。
"风大了。"我说。
"风再大，也吹不灭一颗向上的心。"天机老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感到无比踏实。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曹无和大山。
"收拾东西，回梦华城。"
"好嘞！"大山扛起铁棍，精神抖擞，"李大哥，等回了梦华城，能不能让程桂云给我们做一顿好的？我都好久没吃过正经饭了。"
"行。"我笑着点头。
曹无声了声，快步去收拾行装。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天机老人忽然转头看向北方，眉头微微一皱。那种皱眉不是普通的警觉，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凝重。
"怎么了？"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没什么。"天机老人收回目光，但眼底的凝重却没有消散，"只是刚才一瞬间，感觉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探查。很快就消失了，像是从极远的地方投射过来的一瞥。但那股气息很强，强到让我都心惊。"
"多强？"
"比你遇到的任何人都强。"天机老人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可能比我都要强。"
我的后背一凉。天机老人是大宗师，能让他用"比我都要强"来形容的探查，那个人的实力至少也是大宗师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及了某种更高的境界。
"有人在暗中看着风武城。"天机老人沉声道，"看着你。而且这个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就让他们看好了。"我迎着晨光，大步向前走去，"想看洞玄眼，就让他们看个够。"
风武城外，千里之外。
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石塔顶端，一个身影伫立在风中。他穿着一件绣满暗纹的玄色长袍，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焦距，仿佛在看向虚空中的某个远方。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古旧的玉简，玉简上浮现出一行模糊的文字：
"洞玄之眼，现世于风武域。"
那人低声呢喃，声音如同远古的钟鸣，在石塔顶端回荡。
"洞玄眼终于现世了。"
他收起玉简，转身走进石塔深处。在他身后，一面巨大的地图缓缓亮起，上面标注着三大王朝的疆域，以及无数闪烁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被标记的人物或地点。
风武城的位置上，一个新的光点正在亮起，亮度远超周围所有的光点。
而在这张地图的最中央，一个被重重封印标记覆盖的区域，标注着四个字：
"洞玄归元。"
大齐镇武司，大玄六扇门，大乾玄门。
三大王朝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