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能倒下。
"还有一招。"我抹掉嘴角的血，重新握紧清风剑。剑柄上沾着我的血，握起来有些打滑，但我死死地攥住，指节发白。
许云锋站在十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就像看一只困兽。
"你很强，七品圆满能挡住我三爪，足以自傲了。"他说，"但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双手，漆黑的真气在双掌之间汇聚，比之前的攻击更加浓郁、更加可怕。双掌之间的真气形成了一个漆黑的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一只虚幻的爪影在翻涌。
这是他准备全力一击了。暗影爪法的终极杀招，冥爪灭魂。
我深吸一口气，武道洞玄眼第二重洞察全力运转，死死盯着许云锋的功法运行轨迹。
就在这一刻，我看到了。
许云锋的暗影爪法在全力发动时，真气从四肢百骸向双掌汇聚，丹田在那一瞬间会出现一个极短暂的空虚。那个空虚只持续不到半息，但那是他唯一毫无防备的时刻。如果有人能在这个瞬间攻击他的丹田，就能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但这个弱点几乎不可能被利用。因为那半息的时间太短了，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算是同级别的对手，也未必能抓住这个时机。
可我有武道洞玄眼。
洞察能力让我不仅能看到弱点，还能精确计算弱点出现的时机。从他开始汇聚真气到丹田空虚，中间有整整三息的准备时间。三息，足够了。
"就是它。"
我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一刻，我不打算防守了。
"许云锋！"我大喝一声，"你敢接我一剑吗？"
许云锋微微一愣，随即嗤笑："就凭你？一个七品圆满的全力一剑，连我的护体真气都破不了。"
"那就试试。"
我将清风剑举过头顶，真气全部灌注其中。剑身发出嗡嗡的鸣叫，淡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这是御剑术的起手式。洞玄之气随着真气一起注入剑身，让清风剑的光芒带上了一丝金色。
许云锋看到了我的动作，非但没有防守，反而加速催动暗影爪法。在他看来，一个七品圆满的全力一剑，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他要在我出剑的同时，一爪拍碎我的心脉。
两只手掌同时拍出，漆黑的爪影铺天盖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压来。
而我也在这一刻，刺出了这一剑。
但我刺的不是许云锋的正面。
清风剑在半空中突然变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许云锋的爪影，直刺他的丹田。御剑术在这个距离上发挥了最大的威力，剑身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了漆黑的爪影。
"什么！"许云锋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我的剑会变向，更没想到我刺的位置恰好是他丹田空虚的那个点。他的全力一击已经发出，真气全部涌向双掌，丹田此刻正是最空虚的时候。
这正是武道洞玄眼洞察能力的极致运用。我不仅看到了他的弱点，还算准了那个弱点出现的时机，甚至故意挑衅让他全力出击，人为地创造出了这个破绽。
"噗！"
清风剑刺入了许云锋的丹田下方三寸。
虽然因为实力差距，剑气只穿透了不到一寸就被他的护体真气挡住，但那一瞬间洞玄之气的特性发挥了作用。清风剑上附着的洞玄之气如同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丹田空虚的缝隙中，打乱了他真气回流的节奏。
"啊！"
许云锋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退数丈，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暗影爪法被强行打断，双掌之间凝聚的真气溃散，反噬之力让他口中鲜血狂喷。丹田处的空虚被洞玄之气一搅，如同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你！"许云锋捂着小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弱点？连我自己的弟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说了，一成就够了。"我虽然嘴上硬气，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真气，双腿在微微发抖，视线也开始模糊。许云锋虽然被重创，但远没有到失去战斗力的程度。五品上的底子在那里，就算受伤，也比七品强。
许云锋很快意识到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擦掉嘴角的血，脸上的震惊逐渐被狰狞取代。
"好，很好。"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中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你成功地激怒了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把你那双眼睛挖出来！"
漆黑的真气再次在他掌心凝聚，虽然比之前弱了不少，但仍然足以碾杀一个真气枯竭的七品。这一次，他不会再给我任何机会了。他不会再全力出手，而是会用最稳妥的方式，一点一点把我磨死。
我握着清风剑的手在发抖，真气已经枯竭，身体伤痕累累。阴寒之气在经脉中蔓延，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吞冰碴。面对一个虽然受伤但依然远强于我的五品上，我没有任何胜算。
但我的手伸进了袖中，摸到了那枚刻着"玄"字的玉佩。
天机老人说，捏碎它，可保一命。
"碎！"
玉佩在我掌心化为齑粉，一道苍老而浩瀚的真气从碎裂的玉佩中涌出，在我身前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屏障。那道屏障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将许云锋的阴寒爪影挡在了外面。
同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矿道深处传来。那股威压如同大海涨潮，深沉而不可阻挡，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域主府的武者们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须发皆白，气度如渊。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星海，蕴含着看透世间万物的智慧。
天机老人。
不，天机子。玄门门主，大宗师。
"老夫的玉佩，可不是白给的。"天机老人淡淡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云锋的脸色变得比纸还白。大宗师，这是武道巅峰的存在，别说他一个受伤的五品上，就是司空文山亲自来，在天机老人面前也讨不了好。
"你，你是天机子！"许云锋声音发颤，他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老人的身份。
天机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地一掌推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磅礴的特效，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掌。但那一掌蕴含的大宗师之力，让整个矿道都在颤抖。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尖锐的啸声。
许云锋拼尽全力双掌前推，试图抵挡这一掌。他甚至燃烧了自身的精血，将暗影爪法催到了极限。
"轰！"
一声巨响，气浪翻涌，矿道中的火把全部熄灭。许云锋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了三面石壁才停下来。他口中鲜血狂喷，脸色灰白如纸，胸口的肋骨断了至少五根。
"撤！"许云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声音嘶哑而绝望。
绝影阁的人如同惊弓之鸟，拖着许云锋和受伤的杀手们仓皇撤退。刘成义跑得最快，连头都不敢回。域主府的武者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间矿道里就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人。
"前辈。"我单膝跪地，再也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地上。
天机老人伸手扶住我，浑厚的真气渡入我体内，稳住了我的伤势："做得好，孩子。七品圆满重创五品上，这份战绩足以名震天下了。整个风武域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七品武者能做到这一步。"
我苦笑一声："差点把命搭进去。最后那一下如果不是前辈赶到，我就交代在那儿了。"
"不破不立。"天机老人眼中满是赞许，"你今夜的表现，远超我的预期。面对强敌不退缩，在绝境中寻找破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一击必杀。这才是武道洞玄眼真正的用法，不是用来逃避危险，而是用来创造胜利。"
远处传来曹无和大山折返的脚步声。看到天机老人出手，他们知道危机已经解除，连忙赶了回来。大山看到我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眼眶一下就红了。
"李大哥！"大山冲过来扶住我，"你没事吧？"
"死不了。"我拍了拍他的手，"走吧，这里不能久留。司空文山知道遗迹被打开了，下一步一定会亲自出手。趁他还没来，我们赶紧撤。"
天机老人点了点头，搀扶着我向矿道外走去。
走出旧矿区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矿洞入口。
遗迹中的机缘我只取了一部分，更核心的区域还需要第三重以上的武道洞玄眼才能开启。但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了。
七品圆满，武道洞玄眼第二重，洞玄诀入门篇章。
而许云锋被我重创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风武域。
"以弱胜强"这四个字，从今夜起，不再只是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