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大山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封信。
"李大哥,有人在门缝里塞了封信。"
我接过信,拆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今夜子时,城南废弃道观,天机老人有难。"
我反复看了三遍,把信纸翻过来翻过去,没有其他信息。没有署名,没有来历,就这一句话。
"寨主,这会不会是陷阱?"曹无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警惕。
"有可能是陷阱,也有可能是真的。"我把信放在桌上,脑子飞速运转,"如果司空文山真的在对天机老人动手,那这个消息就可能是知情者传出来的。但如果是对付我的陷阱,那也很好解释,用天机老人引我上钩。"
"那你去不去?"
我闭上眼睛,想了十秒钟。
去。
天机老人不管是不是大宗师,他一路与我同行,算是半个自己人。如果他真的有危险,我不能袖手旁观。万一是陷阱,我也有应对的办法。
"去,但要有准备。"
我叫来大山和曹无,做了安排。曹无带人埋伏在道观外围五百步处,如果半个时辰内我没出来,就发信号,然后立刻撤回梦华城,通知韩业飞接应。大山跟我进道观,负责策应。
"寨主,让我跟你进去吧。"大山说。
"不用,你在外面接应就行。里面的情况可能很复杂,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拍了拍大山的肩膀,"记住,如果出事,别管我,直接撤。你把消息带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大山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回到房间,把清风剑擦了一遍,检查了剑鞘的松紧,又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我坐在床边,闭目养神,等待子时的到来。
夜深了,风武城一片寂静。
子时刚到,我推开窗户,纵身跃出。
城南废弃道观,我来了。
城南废弃道观,名为清虚观,据传是百年前一位道士所建,后来道士飞升离去,道观便荒废了。如今的清虚观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夜里看去阴森森的,像极了话本里的凶宅。
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在道观外围绕了一圈,用眼睛观察里面的情况。
这一看,我心里顿时一沉。
道观内部,至少有十二个黑衣人,分散在不同的方位,组成了一个围攻的阵型。他们的功法路数各不相同,但彼此之间有着微妙的配合关系,显然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围杀小队。
而在道观正殿的中央,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盘坐在地,正是天机老人。
他的周围,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发出幽蓝色的光芒。那些符文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将天机老人笼罩其中。
我用眼睛仔细看去,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个阵法,是一种封印类的阵法,能够压制阵中之人的真气流转。天机老人虽然是大宗师级别的存在,但在这个阵法的压制下,他的实力被大幅削弱了。
我看着天机老人身上的功法信息,心里一阵发紧。他的真气流转速度不到正常状态的三成,而且还在持续被阵法侵蚀。如果再拖下去,他的实力会被压制到更低的程度。
那些黑衣人显然也在等,等天机老人的实力被削弱到足够低的程度,再一拥而上。
这剧本我熟,英雄救美,不对,英雄救老头。虽然对象不太对,但道理是一样的。
我在暗处观察了片刻,把阵法的结构看了个大概。
这个阵法有四个节点,分别在道观的四个角落,每个节点由一个黑衣人守护。只要破坏四个节点,阵法就会崩溃,天机老人的实力就能恢复。
但问题是,四个节点同时有人看守,我只身一人,怎么同时破坏四个节点?
而且,一旦我动手,十二个黑衣人加上阵法的力量,我能不能撑到破阵成功还是个问题。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制定计划。
第一,我不能正面硬闯,那样只会被围攻。第二,我需要利用黑暗和地形,逐个击破。第三,最重要的是速度,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至少破坏两个以上的节点。
我把清风剑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了。
我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是东南角的节点。守在那里的是一个七品上的黑衣人,实力跟我相当。但在我眼中,他的功法弱点暴露无遗。他修炼的是一门防御型功法,正面防御很强,但侧后方几乎没有什么防护。
我借助废弃建筑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摸到了他的侧后方。清风剑刺出,直取他的腋下三寸,那里是他功法防护的盲区。
一剑命中。
黑衣人闷哼一声,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我迅速蹲下,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只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第一个节点,破坏。
我没有停留,立刻向第二个节点移动。东北角,守卫者是一个七品中,比第一个弱。我如法炮制,利用眼睛找到弱点,一剑制敌。
第二个节点,破坏。
但这一次,动静大了些。东北角的黑衣人在倒下之前发出了一声低呼,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有人闯阵!"
"拦截他!"
道观里顿时炸了锅,黑衣人纷纷朝我围过来。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拔腿就往第三个节点冲。西北角,七品上的守卫者已经严阵以待。我没有时间再用巧劲,直接一剑劈出,清风剑上真气迸发,与对方的兵刃硬碰了一记。
虎口发麻,对方的力量确实在我之上。但我的眼睛在不停地工作,在交手的瞬间就看穿了他下一个动作的方向。我侧身一闪,剑锋横扫,逼退了他半个身位,然后趁这个空档,一剑斩在节点的符文上。
符文碎裂,幽蓝色的光芒猛地一闪,然后熄灭。
第三个节点,破坏!
但代价也来了。在我斩碎符文的瞬间,身后的一个黑衣人一掌拍在了我的后背上。真气入体,我胸口一甜,一口血涌上喉咙,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破防了,物理意义上的破防。这一掌不轻,我感觉到后背的经脉有些紊乱,但还撑得住。
"最后一个!"我咬着牙,朝西南角的第四个节点冲去。
此刻,所有的黑衣人都已经围了上来。六品下的领头者挡在我面前,双目阴鸷:"小子,你找死!"
我没有理他,而是直接用眼睛看他的弱点。六品下,功法偏刚猛,弱点在于下盘。他的腿法有缺陷,左膝旧伤未愈,一碰就疼。
我一剑虚晃上盘,然后猛地一脚踹向他的左膝。
"啊!"领头者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踉跄后退。
我趁这个空档冲了过去,一剑斩在第四个节点的符文上。
四个节点全部碎裂。
阵法崩溃的瞬间,一道恐怖的气势从天机老人身上爆发出来。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威压,仿佛天地之间突然多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天机老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像两颗星辰。他缓缓站起身来,周身真气流转,衣袂无风自动。那些黑衣人被这股气势一冲,纷纷后退,脸色惨白。
"困了我三天,够了吧?"天机老人的声音平淡而悠远,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就这么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席卷而出,所有黑衣人像是被飓风吹过的枯叶,纷纷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再也爬不起来。
一招。
只是一招。
十二个黑衣人,包括那个六品下的领头者,全部被击倒。
芜湖,老头你终于支棱起来了!
我靠在墙边,捂着后背的伤,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难以言表。这就是大宗师的实力吗?被阵法压制了三天,恢复过来之后还能一招秒杀十二个高手。如果他没有被压制,那该强到什么程度?
天机老人转过身来,看着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小子,你不该来的。"他说。
"你要是有危险,我不能不来。"我强撑着站直身体,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再说了,我这叫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多帅啊。"
天机老人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宗师,而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你受伤了。"
"小事,养两天就好。"
他走过来,在我后背按了一掌。一股温热的真气涌入体内,我感觉到经脉中的紊乱正在被逐渐抚平。虽然不能完全治愈,但至少不会再恶化。
"走,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天机老人说,"有些事情,是时候告诉你了。"
我看着他,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今晚听到的话,可能会彻底改变我对很多事情的认知。
天机老人看着我,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我心头巨震的话。
"你想知道,你的眼睛到底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