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风武城亮起了万家灯火。
我坐在客栈的房间里,反复琢磨着今天探听到的消息。绝影阁的人出现在风武城,天机老人身份成谜又突然消失,司空文山笑里藏刀。这些事情串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寨主,要不我出去找找天机老人?"大山蹲在门口啃烧饼,含糊不清地说。
"不用。"我摇了摇头,"天机老人要是想躲,这风武城里没人能找到他。倒是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我说的是那个跟踪者。
白天在巷子里,我没有打草惊蛇,但那双眼睛已经把对方看得七七八八了。虽然没看到正脸,但那股功法气息我记得很清楚,暗紫色的光芒,阴柔的路数,跟街角那三个绝影阁的人如出一辙。
只不过,跟踪我的那个,实力更强。
"曹无,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今晚动手?"
曹无摇了摇折扇:"不好说。如果是绝影阁,他们做事一向讲究时机。他们跟踪你一天了,如果只是想杀你,白天在巷子里就动手了。没有动手,说明他们还在等,或者在观察什么。"
"观察什么?"
"观察你的实力,观察你的底牌,或者观察你和谁有联系。"曹无的目光闪烁着精光,"寨主,我有个建议。"
"说。"
"与其被动等他们动手,不如我们主动出击。你不是能看穿对方的功法弱点吗?那就把他们引出来,打一场,看看绝影阁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曹无,忍不住笑了:"你这主意够狠的,不过我喜欢。"
年轻人不讲武德?那也得看对谁。对笑面虎和暗杀者讲武德,那叫找死。
我站起身,把清风剑系在腰间。这把宝器上品的长剑跟了我有些日子了,剑身修长,寒光凛冽,是我最趁手的兵器。
"大山,你留在客栈,如果有情况,发信号。曹无,你跟我走,但保持距离,别被发现。"
"寨主,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大山急了。
"听安排。"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里,就是我的退路。"
夜里的风武城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宵禁之后街上行人稀少。我独自一人走在石板路上,脚步不紧不慢,像是散步,实则是刻意在暴露行踪。
我要让那个跟踪者知道,我出来了,而且只有一个人。
果然,走出两条街之后,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我故作不知,继续往前走,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这条巷子我白天踩过点,两侧是废弃的仓库,中间有一块空地,适合动手,也方便逃跑。
走到空地中央,我停下了脚步。
"出来吧,跟了一整天了,不累吗?"
巷子里一片寂静。
我微微一笑,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等着。
三息之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左侧的屋顶飘落,轻得像一片树叶。
来人身穿黑色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手中没有兵器,但十指修长,指尖隐隐泛着寒光,显然修炼的是某种爪法或指法。
我凝神一看,心中顿时了然。
六品中。功法是玄级上品的暗影爪,擅长近身搏杀和暗杀。路数阴毒,招招致命,但在连续攻击七十二招之后,会有一瞬间的真气空档,大约半息的时间。
半息,足够了。
"绝影阁的?"我开门见山。
那人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一口就叫破了他的来历。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冷静,声音沙哑而低沉:"李安,你的眼睛果然名不虚传。"
"你知道我?"
"绝影阁做事,从来不会不了解目标。"那人缓步逼近,"你应该感到荣幸,我亲自来,说明阁里很重视你。"
我心中一动,用眼睛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功法信息。绝影阁金牌杀手,刘成义。六品中,暗影爪已臻大成,还修炼了一门身法叫鬼影步,速度极快。
"刘成义?"我试探着叫出了这个名字。
对方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的暗影爪在第七十二招之后有半息的空档。"我微笑着说,同时手已经按在了清风剑的剑柄上。
刘成义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声阴冷:"有意思。不过,你以为知道弱点就能赢吗?六品中和七品上之间,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我已经动了。
清风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斩向刘成义的咽喉。这一剑快、准、狠,不留余地。我深知面对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的对手,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刘成义身形一闪,鬼影步发动,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堪堪避开了我的剑锋。他的十指如钩,反手抓向我的手腕,指尖的寒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我侧身一让,反手一剑横扫。刘成义后退半步,再次欺身而上,双爪连环攻出,招招直取要害。
他的攻击速度极快,暗影爪的招式变幻莫测,忽左忽右,虚实难辨。如果是普通人对上,恐怕在第十招之内就会被撕开防线。
但我不一样。
在我的眼睛里,刘成义的每一招都纤毫毕现。真气的流转路线,发力的方向,下一招的预判,全都清清楚楚。我知道他这一爪是虚招,下一爪才是真正的杀招,目标是我的左肋下三寸的位置。
我提前侧步,清风剑反手一撩,正好截住了他真正的杀招。
刘成义脸色一变,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你怎么可能预判到我的招式?"
"我说了,你的功法,我看得一清二楚。"
战斗继续。刘成义的攻势越来越猛,暗影爪一爪接一爪地轰出,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风声。但每一次攻击,都被我提前预判并化解。
我一边防守一边计数。
六十八,六十九,七十,七十一,七十二。
来了!
第七十二招攻出的瞬间,刘成义体内的真气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空档。这个空档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在我眼中却清晰无比。
就是这个瞬间!
我身形暴进,清风剑刺出,剑尖直指刘成义的胸口。这一剑我用了十成力,剑身上附着的真气在夜色中发出淡淡的银光。
刘成义大骇,本能地想要用鬼影步闪避,但真气空档让他慢了那关键的半息。
剑尖划破了他的衣衫,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血痕。
虽然没能一击制敌,但这一剑已经足以证明,七品上的我,能够威胁到六品中的他。
刘成义连退三丈,捂着胸口的伤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震惊,忌惮,还有一丝不可思议。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就是个普通的寨主。"我提剑而立,呼吸微喘,但面上镇定自若,"怎么,绝影阁的金牌杀手也不过如此?"
破防了,被七品打跑,我不要面子的吗?我想刘成义此刻心里大概是这么想的。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李安,你确实厉害。但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他的身形一晃,鬼影步全力发动,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般消散在夜色中。
我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上。鬼影步是玄级上品的身法,全力施展之下,速度远超我目前的极限。追上去只是送死。
而且,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一战,我试探出了绝影阁的实力和态度。他们确实是冲着我来的,至少刘成义是。但那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我有些在意。
我得罪了谁?在风武城,我得罪的人,除了司空文山,还有谁?
或者说,司空文山和绝影阁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回到客栈,曹无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看到我衣衫上沾的血迹,他霍然起身:"寨主,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我把清风剑收好,坐下来倒了杯茶,"刘成义,绝影阁的金牌杀手,六品中。我跟他过了几招,让他跑了。"
曹无倒吸一口凉气:"七品上对六品中,你还伤了他?寨主,你那双眼睛真是逆天了。"
"这波操作确实六六六,先看清弱点再打。"我喝了口茶,正色道,"不过别高兴太早,刘成义跑了,说明绝影阁还会有后续动作。而且他说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话值得琢磨。"
"寨主觉得是谁指使的?"
"两种可能。第一,司空文山雇佣了绝影阁来试探我。第二,绝影阁是独立的第三方势力,有自己的目的。"我分析了两种情况,"不管哪种,我们现在的处境都不妙。"
曹无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寨主,我刚才说的那个消息,关于天机老人的。"
"你说他是玄门门主天机子?"我看着曹无,"这个消息可靠吗?"
"我从三个不同的渠道交叉验证过,基本可以确认。"曹无的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寨主,你知道大宗师是什么概念吗?"
我当然知道。在九州大陆的武道体系中,九品到一品是基础,一品之上是后天,后天之上是先天,先天之上是宗师,宗师之上,才是大宗师。
大宗师,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整个九州大陆加起来,也没有几位。
"一个大宗师,就在我身边,跟我同行了那么久,我居然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我苦笑了一下,"好家伙,我这叫什么?站在巨人身边还不知道巨人是巨人。"
"寨主,如果天机老人真的是天机子,那司空文山的目标就清楚了。他不是冲你来的,是冲天机子来的。"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
"曹无,你觉得天机老人现在去了哪里?"
"不知道。但以他的实力,应该不会有危险吧?毕竟是大宗师。"
"不一定。"我皱起眉头,"如果司空文山有办法限制大宗师的实力,那天机老人就有可能陷入困境。别忘了,司空文山是域主,手握资源,谁知道他手里有没有什么特殊手段?"
曹无的脸色变了:"寨主的意思是,天机老人可能已经被人围攻了?"
"我不确定,但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