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用了五天,石千秋的鉴灵石一路追踪着规则碎片的痕迹。
痕迹从问道台出发向东经过数座城市,最终在沧海城断了。
凶手从沧海城坐船走了。
我查了沧海城港口的记录在过去三个月里有上百艘船出发去往各个方向。
但有一条记录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艘名为"清风号"的小型商船在两个月前出发前往海门城。
船上的乘客登记只有一个名字叫"石言",石言,石千秋的姓氏。
凶手在冒充地脉宗的人。
"这不是巧合。"石千秋在鉴灵石前皱眉,"他知道地脉宗知道我们的手段甚至可能知道鉴灵石的追踪原理,他在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追踪到沧海城然后从海路消失。"
"他在试探我们?"
"或者在引诱我们,"引诱。
这个可能性让我警惕起来。
如果凶手是有意让我们追踪到这里那前方可能有陷阱,但我不能不追。
规则碎片如果流入了三大王朝后果不堪设想。
我搭上了下一班去海门城的船。
在船上我持续用通天之树感知着规则碎片的气息。
通天之树的根扎在地脉中而地脉贯穿了整个大陆包括海底。
虽然海上的感知精度不如陆地,但足以追踪到规则碎片这种特殊的存在。
第三天,我在海上感知到了规则碎片的气息。
方向是东南偏东不是去海门城的航线,凶手没有去海门城。
他改了航线去了别的地方。
"改航。"我对船长说。
船长是个黑脸大汉听到我的要求后一脸为难,"客官这海上改航可不是闹着玩的。东南偏东那个方向没有港口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苍梧山脉以东的无人海域,那里礁石密布暗流涌动没有船敢去,"苍梧山脉。
归元堂曾经的老巢就在苍梧山脉。
虽然归元堂已经覆灭了,但那个地方
"有人可能在那里等着他。"我说。
我让船长在安全距离外停船,然后自己运起真气凌波而行。
大宗师境的真气可以在水面上短暂行走,虽然不能持久,但足够我到达苍梧山脉的东海岸。
到了苍梧山脉东侧的海岸后规则碎片的气息变得清晰了。
凶手确实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另一股气息。
两股气息汇合后一起向苍梧山脉深处走去,我沿着痕迹追踪。
苍梧山脉的东面我曾经来过那是归元堂的旧基地。
但痕迹的方向不是旧基地而是更深处的一座山谷。
那座山谷我从未去过。
在归元堂的档案中也没有记载。
走进山谷后我感觉到了异常,空气中的灵气变了。
不是变得稀薄或浓稠而是变得"不对"。
就像一首曲子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你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听着别扭,规则碎片的影响。
这个山谷里规则碎片的浓度已经高到影响了灵气的正常运行。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剧烈颤动。
它的枝叶在感知到规则碎片后产生了强烈的反应像是遇到了什么天然的对立面,通是连接万物。
规则碎片是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两个世界的规则在我的通天之树中碰撞产生了排斥。
这种排斥感让我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规则碎片的危险性,它不是力量。
它是一种"不同的真实"。
在我们的世界里水往低处流火往上烧万物有生有灭。
但在另一个世界的规则中这些"常识"可能完全不成立。
如果另一个世界的规则被引入我们的世界就会产生冲突。
就像在一个只说中文的房间里,突然有人开始说一种谁也听不懂的语言。
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两种"真实"无法兼容。
山谷深处有一座简陋的石屋,石屋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凶手。
他穿着一身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看不清楚。
但从气息判断他确实是大宗师巅峰的高手,另一个是一个老人。
白发苍苍佝偻着背看起来风烛残年。
但他的气息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半步道境。
这个老人是半步道境的高手。
"来了。"老人转过身看着我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比预想的快。"
"你在等我?"
"不完全是,我在等任何一个能追到这里的人,没想到来的是你,"石千秋说得对,这是引诱。
他们故意留下线索让我追到这里。
"你是谁?"
老人笑了笑,"我叫太一,太虚道人的师弟,"太虚道人的师弟。
三千年前建造天门的太虚道人的师弟。
"不可能,太虚道人是三千年前的人你不可能活到现在。"
"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太一老人说,"但天门之劫发生时我没有在场,我在壁垒的另一侧,"壁垒的另一侧。
"天门之劫前太虚道人派我去壁垒的另一侧探查,他说天门打开前需要有人先去看看另一侧是什么样子,我过去了然后天门就开了天劫发生了,我回不来了,"三千年。
他在壁垒的另一侧待了三千年。
"你是怎么回来的?"
"你修补壁垒时留下了一道裂缝,虽然你后来补上了但在裂缝存在的那段时间里我从裂缝中带出了一些规则碎片,靠着这些碎片我找到了回到这个世界的方法。"
所以壁垒裂缝不是对面那个存在无意中压裂的。
是太一老人故意制造的。
"南境盟主是你派人刺杀的?"
太一老人摇了摇头,"那不是我的命令,是我的学生自作主张,他认为南境盟主的政策会阻碍我们的计划所以先下手为强,我已经责罚了他。"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太一老人看着我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种复杂的光芒。
"道境。"
"什么?"
"我在壁垒的另一侧待了三千年,三千年里我亲眼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运行规则,那个世界的规则和我们的完全不同但正是这种不同让我对'道'有了全新的理解。"
他伸出双手掌心中浮现出两团光芒。
一团是金色的代表我们这个世界的规则。
一团是紫色的代表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两个世界的规则看似不兼容但实际上它们是互补的,就像阴和阳,如果能把两个世界的规则融合在一起就能达到比道境更高的境界。"
"你疯了。"我说,"两个世界的规则融合会引发天崩。"
"天崩只是可能性之一。"太一老人说,"另一种可能性是升华,两个世界的规则融合后不是冲突而是升华形成一种全新的更高维度的规则,在这种规则下武者可以达到超越道境的境界。"
"你凭什么确定是升华不是天崩?"
"因为我看到了。"太一老人的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芒,"在壁垒的另一侧我看到了两个世界规则交汇时的景象,那不是毁灭那是重生,是更高层次的重生。"
我看着太一老人心中在做着激烈的判断,他不是疯子。
他真的在壁垒的另一侧待了三千年他真的看到了两个世界规则交汇的景象。
但他的结论是对的吗?
修补壁垒时我与对面的存在建立了沟通。
那个存在是孤独的、好奇的、无恶意的。
如果两个世界的规则真的融合了对面的存在也许不会再孤独了,但风险太大了。
万一太一老人看错了呢?万一融合不是升华而是天崩呢?
"太一前辈。"我说,"我理解你的想法,三千年的孤独和对道的追求让你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但这种可能性的代价是整个天下的命运,你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去赌。"
太一老人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最终说,"我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去赌,但我也不能放弃这个机会,三千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了超越道境的可能我不能假装没看到。"
"那你想怎么做?"
"我想让你帮我验证。"太一老人看着我,"你的道是通,你能连接万物,如果你能连接两个世界的规则去'看'一看它们的融合到底是升华还是天崩那我就能知道我的判断是否正确。"
"你要我用通天之树去连接两个世界的规则?"
"对,不是融合只是连接,就像你修补壁垒时与对面存在沟通一样,你只需要'看'不需要'做',"我沉思了。
这个提议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我能通过通天之树去感知两个世界规则交汇时的状态也许真的能判断出是升华还是天崩。
但风险在于如果我的判断错了如果规则交汇确实会引发天崩那我的"看"本身可能就会触发灾难。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剧烈颤动。
它的第七条主枝在快速生长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也许第七重的开启就在这里。
在两个世界规则的交汇处。
"前辈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太一老人说,"但不要考虑太久,规则碎片一旦被激活就无法长期维持稳定,如果我不尽快处理它们它们会自行引发规则冲突到时候就不需要人为推动了,"又是一个倒计时,风来便行。
但这次的风带着两个世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