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外天的第一整天,几乎都在走路。
脚下的岩石大地坚硬得不可思议,用洞玄眼观察后发现这些岩石本身就是道则凝结而成的固体。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的地面就是规则的具象化,每走一步都踩在天地法则之上。
这让我对我们那个世界产生了新的认知。
我们的世界也有规则,但规则是隐性的,藏在事物背后。
天外天的规则却是显性的,刻在每一块石头、每一缕风、每一束光里。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后,我遇到了第一条河流。
河水是银白色的,不是反射光芒,而是水本身就是银白色的。
我蹲下来用洞玄眼观察,发现这条河里流淌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液态的道则之力。
它缓缓流动着,滋养着两岸的植被,那些植物也不是普通的草木,它们的根茎直接扎入道则之中汲取养分。
我伸手触碰了一下河水。
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从指尖涌入体内,通天之树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力量,融合果实的光芒暴涨。
我连忙缩回手,但已经有不少道则之力涌入了体内,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我花了半炷香的时间才把那些道则之力驯服,融入通天之树。
"这里的力量太浓郁了。"我自言自语,"如果在这种环境中修炼,效率至少是我们那个世界的十倍。"
但太一老人的警告言犹在耳:在天外天,大宗师只是中等水平。
我继续向前探索,地势逐渐升高。
远处那座看不见顶的高山越来越近,当我走到山脚下时才真正感受到它的庞大。
山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巨大的石阶从山脚延伸向上,每一级台阶都有数丈宽,有人在这里住过。
我用洞玄眼扫描山壁,在石阶的缝隙中找到了残留的道则波动。
推演模式下我计算出这些痕迹的年代,至少一万年,一万年。
比天帝分裂世界还早了七千年。
我沿着石阶向上攀登,越往上走道则之力越浓郁。
到了第一百级台阶时,我看到了第一处遗迹。
那是一座石室,凿在山壁之中。
石室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大小,但里面的墙壁上刻满了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任何一种文字,笔画苍劲有力,每一个字似乎都蕴含着道则的力量。
我用洞玄眼的解构模式去分析这些文字,勉强辨认出了一些含义。
"道则三千,各归其位,太初合一,万法归源。"太初合一。
太一老人提到过太初界,说两个世界本为一体。
这些文字似乎在记录太初界时期的事。
我继续辨认,后面的文字越来越模糊,很多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无法识别。
但我还是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天帝以无上伟力裂太初为二,一半封于天外,一半留于故土,太初之主不可灭,唯分而镇之。岁久封衰,终有一日......"
后面的字迹完全消失了。
太初之主,天帝,分裂世界,封印。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天帝分裂世界不是为了创造什么,而是为了封印一个连他都消灭不了的存在。
而现在封印在衰减,那个存在正在苏醒。
就是它在拉扯两个世界,想要合为一体恢复完整的力量。
我站在石室中沉默了很久。
山风从石室门口吹入,带着浓郁的道则之力。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微微发光,融合果实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在回应什么。
我离开石室继续向上攀登,到了第三百级台阶时,山壁上的石阶断了。
不是年久失修的断裂,而是被人为破坏的。
破坏的力量极其强大,断口处的道则残留显示出击者的实力远在道境之上。
有人不想让后来者继续往上走。
我站在断裂的台阶前向山上望去,云雾缭绕中隐约能看到更高处还有建筑物的轮廓。
但以我目前的实力,强行攀爬被道则封印的山壁太过冒险。
我退回山脚,换个方向继续探索。
沿着山脉走了大约半天,地势渐渐平缓,眼前出现了一片广袤的平原。
平原上长满了银白色的草,那些草在风中摇曳发出金属般的清鸣声,像无数把细小的铃铛在响。
我踏入平原没走多远,就感觉到了一股注视的目光。
我停下脚步,运转洞玄眼四处扫描。
洞察模式下我看到了。
在我前方百丈外的草丛中,有一个存在正静静地看着我。
它不是人,也不是兽。
它的身体半透明,像是由凝固的道则之力构成。
形态隐约像人形但没有五官,身躯内部流动着银白色的光芒,和那条河里的水一样的颜色。
我用解构模式去分析它的构成,结果让我吃了一惊。
它的身体就是道则本身。
不是使用道则,不是操控道则,而是它就是道则的具象化。
就像我们那个世界的灵气会孕育灵兽一样,天外天浓郁的道则之力在漫长的岁月中孕育出了自己的"生灵"。
它看着我,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你是从那边来的。"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巴里发出的,因为它是它没有嘴。
声音直接在规则层面传播,我的通天之树自动将其转译为我能理解的语言。
"你怎么知道?"
"你的气息不一样。"它说,"这边的道则浓郁而厚重,你身上的道则稀薄而轻盈,你不属于这里。"
"我不属于这里,但我来了。"
"为什么来?"
"两个世界在碰撞,我来找原因。"
那个存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的身体发出了一阵光芒波动,像是在表达某种情绪。
"碰撞是必然的。"它说,"太初之主在苏醒,它在呼唤另一半的自己,两个世界本是一体,被强行分开的东西终会重新聚合。"
"你知道太初之主?"
"我生于道则,道则生于太初,太初之主是所有道则的源头,也是这个世界的根源。"我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太初之主是所有道则的根源,那它苏醒后会发生什么?
"它会怎样?"
"恢复完整。"它说,"然后吞噬一切,回到太初的状态。"
太初的状态,就是天地未分、万物未生的混沌。
"有人能阻止它吗?"
那个存在看着我,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
"三千年前有一个人试过,他把太初界劈成两半来封印太初之主,但他失败了,因为太初之主不可消灭。"天帝。
"还有别的办法吗?"
"也许有。"它的光芒闪了闪,"往东走,有一座古帝的遗冢,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说完这句话,那个道则生灵转身融入了草丛中,银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像一滴水溶入了大海。
我站在平原上,风吹过银白色的草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往东走,古帝遗冢。
我迈开步子向东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