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南境后我先去看了南境盟主遇刺的现场。
那是在南境盟主府的后花园。
南境盟主有一个习惯每天傍晚在花园里散步。
凶手就是在他散步时出手的。
现场已经被南境盟主府的护卫封锁了,但我用洞玄眼还是看到了很多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洞察模式下地面和花木上残留着真气痕迹。
凶手的真气极其特殊它不像普通真气那样均匀分布而是呈现出一种"碎片化"的特征。
就像一面镜子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反射着不同的光。
推演模式下我根据真气残留的分布还原了刺杀的过程。
凶手是从花园东侧的一棵大树上出手的。
他等南境盟主走到树下时,突然发动一击即中,然后从西侧翻墙离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三息。
一个大宗师巅峰的盟主在三息之内被重伤。
凶手的实力,至少也是大宗师巅峰,甚至可能更高。
解构模式下我分析了凶手真气的结构。
暗影真气只是表层更深层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能量。
那种能量不是天道之力,但和天道之力有某种相似性。
如果说天道之力是规则的"全文"那这种能量就是规则的"摘要"。
它比天道之力更精炼更浓缩也更有攻击性。
化通模式下我尝试去感受那种能量的"情绪",冷漠。
不是恶意的冷漠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
就像一把刀刀本身没有感情它只是被用来切割。
凶手不是出于仇恨或利益出手。
他是在"执行任务"。
这个发现让我更加不安。
一个执行任务的杀手使用的功法涉及规则碎片。
这背后一定有一个组织一个目的明确、手段高效的组织。
"你发现了什么?"韩青在旁边问。
"凶手不是普通人,他使用的力量涉及规则碎片这在中州乃至三大王朝都不应该存在。"
"规则碎片?"
"上古时代强者对规则的理解凝聚成的力量碎片,天门之劫后大部分碎片已经消散了,但凶手显然拥有某种方法保留,甚至运用了这些碎片。"
韩青的脸色更差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凶手背后有一个掌握上古传承的组织,而且这个组织对中州的情况非常了解知道南境盟主的习惯知道盟主府的布防知道什么时候出手最安全。"
"内鬼?"
"有可能,但也不排除凶手自己就有极强的侦查能力,毕竟一个能运用规则碎片的高手想要隐藏行踪太容易了。"
我沿着凶手撤离的路线追踪了一段。
真气痕迹在西侧围墙外消失了凶手显然在翻墙后立刻用某种方法清除了自己的气息。
但通天之树的根扎在地脉中它能感知到地面上感知不到的东西。
在真气痕迹消失的位置地脉中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扰动"。
那道扰动像是有人在地脉中"游过"留下的水纹。
凶手不是从地面上走的,他是从地脉中走的。
能潜入地脉移动这不是普通大宗师能做到的。
这需要对地脉有极深的理解,甚至需要与地脉产生某种"共鸣"。
"韩青你说中州有没有什么门派或势力专门研究地脉的?"
韩青想了想,"有一个,叫地脉宗,是中州最古老的门派之一据说有三千年的历史,他们的功法全部与地脉有关能在地脉中穿行甚至能借用地脉的力量战斗,但地脉宗一向中立从不参与政治也不与任何盟主府来往。"
"三千年的历史?"我皱眉,"那他们的功法有没有可能包含上古传承?"
"有可能,地脉宗声称他们的创始人是天门之劫的幸存者之一,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确实可能保留着上古时代的功法。"
"带我去地脉宗。"
韩青犹豫了一下,"地脉宗不好打交道,他们不欢迎外人尤其是盟主府的人。"
"我不是以盟主府的身份去,我以个人的身份去。"
"你现在是天下闻名的李安大宗师谁不知道你和盟主府关系密切?"
我笑了笑,"那就换个身份,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是李安'吗?"
韩青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想要易容?"
"不需要那么复杂,我只需要一个不被认出来的理由。"
周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们身后。
"我可以帮你。"他说,"镜能映照万物也能'扭曲'映照,简单来说我可以让你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像另一个人,不是易容而是让别人的感知自动'修正'你形象。"
"前辈的镜居然还能这么用?"
"镜的极限在于映照,我能映照出你想被看到的样子就像一面哈哈镜,但效果有限只能维持大约一天而且对感知力极强的人可能无效。"
"够了,一天时间足够了。"
周渊伸出手在我面前一抹。
我感觉脸上像被一层薄纱覆盖了,但没有实质的变化。
"现在你照镜子看看,"我走到铜镜前,镜中的面容变了。
不是完全变了而是五官的细节发生了微妙的调整看起来像一个四十多岁的普通武者。
气质也从大宗师的锋芒内敛变成了一个寻常先天境武者的普通。
"走,去地脉宗。"
地脉宗在南境西部的群山之中。
韩青给了我大致的方位,但没有陪我一起去。
"地脉宗对盟主府的人太敏感了,你一个人去,反而更好。"
我花了两天时间找到了地脉宗的入口。
那是在一座不起眼的山腰上一个被藤蔓遮盖的洞穴。
如果不是通天之树感知到了洞穴内部地脉的特殊波动我根本找不到。
走进洞穴后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洞穴通向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布满了发光的矿石照亮了整个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条地脉的支流灵气从地脉中涌出弥漫在空气中。
地脉宗的弟子们就生活在这个地下空间里。
他们大约有两三百人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似乎是先天大圆满。
但让我意外的是他们的修为,虽然不高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特殊的气质。
那种气质我在修补壁垒时感受过,是地脉的气息。
地脉宗的弟子与地脉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他们不是在"使用"地脉的力量而是与地脉"共生"。
一个白发老者在洞窟深处接待了我。
他是地脉宗的现任宗主叫石千秋修为宗师境小成。
"外来者。"石千秋看着我他的眼睛很浑浊但目光锐利,"你身上的气息不对,虽然你看起来像先天境但你的脚步太稳了,先天境的武者走在这种地脉紊乱的地方脚步不会这么稳。"
周渊的伪装被看穿了,但不意外。
地脉宗的人对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前辈好眼力。"我不再伪装收回了周渊的镜面效果恢复了本来面目。
石千秋看到我的真实面容后瞳孔微微收缩,"你是李安。"
"前辈认识我?"
"修补两界壁垒的人天下谁不认识,你来地脉宗做什么?"
我直接说明了来意,"南境盟主遇刺凶手使用的功法涉及规则碎片而且他是通过地脉撤离的,我想知道地脉宗是否与此有关,"石千秋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被怀疑而是因为震惊。
"规则碎片?有人在使用规则碎片?"
"前辈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石千秋站起身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规则碎片是天门之劫后最危险的东西,我们地脉宗守护了三千年就是为了确保没有规则碎片流出,你说的凶手如果真的在使用规则碎片那他一定不是从地脉宗得到的那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石千秋看着我眼中满是恐惧。
"壁垒的另一侧,规则碎片来自壁垒的另一侧,"和韩青的推测一致。
但石千秋的反应说明这件事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前辈为什么这么害怕?"
石千秋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了下来。
"因为三千年前天门之劫不只是天道之力泄露,天门打开时壁垒另一侧的一些'东西'也跟着天道之力流了进来,那些东西就是规则碎片,它们不是力量而是'规则的碎片'蕴含着另一个世界的法则,如果有人能收集并运用这些碎片他就能在我们这个世界中使用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这会有什么后果?"
"规则冲突。"石千秋的声音很低,"两个世界的规则是不兼容的,就像水火相遇如果规则碎片在我们这个世界中被激活会引发规则的冲突,小范围的冲突会造成灵气紊乱地脉震动。大范围的冲突"
他没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了。
大范围的规则冲突就是天崩。
"地脉宗三千年来做的就是监控规则碎片确保它们处于休眠状态。"石千秋说,"但如果有人从壁垒另一侧带回了新的规则碎片而且学会了运用它们"
"那就是全新的威胁,"石千秋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来看着洞窟中流淌的地脉支流。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颤动着它的第七条主枝又长了一点,规则碎片,另一侧的世界,地脉中的暗流。
这件事比南境盟主遇刺要大得多。
它可能关系到两个世界的安危。
"石前辈我需要地脉宗的帮助,你们对地脉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如果凶手真的通过地脉移动只有你们能追踪到他。"
石千秋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我帮你,但不是因为你修补了壁垒,是因为如果规则碎片被激活地脉宗守护了三千年的使命就失败了,我们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轻轻摇曳。
第七条主枝在缓慢地延伸着。
也许第七重的钥匙就在规则碎片里。
在两个世界的交汇处,在通与断的边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