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原上坐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我一直在用化通感知地下的那个"新生事物"。
随着感知的深入我对它的理解越来越清晰,它确实不是生物。
它更像是一个"器官"。
就像心脏是身体的器官负责泵血一样这个新生事物是地脉的"器官"负责调节灵气的流动。
三千年前的天门之劫让北境的地脉受到了严重损伤。
灵气的流动变得紊乱,虽然三千年来逐渐恢复,但一直没有完全正常。
我修补壁垒时引导天道之力回归天道的过程就像给地脉做了一次"手术"。
手术很成功,但术后留下了一些"疤痕组织"。
地下的新生事物就是那些疤痕组织。
它本来是地脉自我修复的一部分,但,因为它混和了天道之力的残余,所以性质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只是修复地脉而是开始自主吸收灵气。
"就像伤口愈合时长出的疤痕。"我自言自语,"疤痕本身不是坏事,但如果它过度增生就会影响正常组织。"
处理的方法不是切除疤痕而是引导它正常化。
让它从"过度增生的疤痕"变成"正常的愈合组织"。
这需要用到通天之树的力量。
通天之树的根已经扎在地脉中了它可以作为引导的媒介将我的"认知"传递给那个新生事物让它"理解"自己应该做什么。
但这比修补壁垒要精细得多。
修补壁垒是重建规则而这个是调整一个活生生(虽然它没有意识)的存在的运行方式。
就像你不能用命令让一棵树改变生长方向你只能用引导的方式慢慢让它自己长对方向,第四天周渊来了。
他是自己来的没有通知任何人。
他出现在冰原上的时候我,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感知到他的到来。
这就是"镜"的特性。
镜子映照一切,但它本身没有气息。
"我感到了北境地脉的波动。"周渊在我旁边坐下,"出了什么事?"我把情况告诉了他。
周渊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引导它正常化?"
"对,但需要一个过程,这个新生事物的运行方式已经固定了要改变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周渊看着我,"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也许你不需要改变它,也许它本来就是地脉进化的一部分,"我愣住了。
周渊继续说道:"三千年前的天门之劫对地脉造成了伤害,但伤害也是刺激,地脉在修复自身的过程中吸收了一些天道之力的残余这就像生物在受到刺激后产生变异,有些变异是病态的但有些变异是进化。"
"你觉得这个新生事物是进化?"
"有可能,地脉三千年来的灵气循环一直不够理想因为天门之劫的损伤无法完全自愈,但如果地脉长出了一个新的'器官'来辅助灵气循环呢?那不就是进化吗?"我沉思了,周渊说得有道理。
我一直把新生事物当成"问题"来处理,但它也许是地脉自我进化的尝试。
"可它在吸收灵气,如果不控制它可能会抽干北境地脉。"
"那是因为它还不成熟。"周渊说,"一个刚长出来的器官当然会消耗大量养分,但随着它成熟它会从'消耗者'变成'生产者',就像婴儿长大后会从依赖父母变成自食其力。"
"你怎么知道它会成熟?"
"我不知道,但你可以帮它成熟,不是用通天之树去改变它的运行方式而是用通天之树去'喂养'它加速它的成长,等它成熟了它自然会停止过度吸收灵气开始正常运作。"
我看着周渊心中豁然开朗,他说得对。
我的思维还是太"控制"了。
通的本质不是控制而是连接和引导。
我不应该告诉新生事物"你该怎么做"而应该给它足够的"养分"让它自己找到正确的运行方式。
这就是通和断的区别。
断是割裂是切除是"你不该存在"。
通是连接是引导是"你存在,但你需要成长"。
"前辈谢谢您。"我说。
周渊笑了笑,"别谢我,我只是给你照了一面镜子,答案一直在你心里只是你被'问题'遮住了眼睛没看到,"镜,映照。
不改变任何东西只是让你看到真相,这就是周渊的道,我调整了策略。
不再试图改变新生事物的运行方式而是用通天之树的根将更多的灵气引导到它的位置给它提供充足的"养分"。
同时我用化通去感知它的"成长曲线"。
就像观察一棵树苗的生长一样我要确保它在成长过程中不偏离正轨,这个过程很慢。
不是三天五天能完成的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持续引导,但我有时间,至少现在有。
就在我专注于引导地脉新生事物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从齐都传来,是苏婉清的信。
"女儿出事了,速回。"
三个字让我心跳骤停。
我立刻收功起身向周渊说了一声,然后全力运转真气向南方飞掠。
大宗师境的全力移动速度已经接近瞬移。
从北境冰原到沧海城只用了两天从沧海城坐快船到海门城又是三天。
五天后我冲进了齐都的城门。
苏婉清在镇武司等着我。
她的脸色不太好,但不像是在哭更像是困惑和担忧。
"怎么回事?"
苏婉清拉着我的手走进后院。
女儿坐在桂花树下她面前摆着一碗水。
但那碗水不是普通的水,水在悬浮。
不是整碗水悬浮而是碗里的水自己从碗中升了起来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水球。
女儿伸着小手对着水球笑。
"三天前开始的。"苏婉清低声说,"她在后院玩水的时候忽然让水飘了起来,我以为是无意识的灵气波动但后来她越玩越熟练现在只要她想让水动水就会动。"
我看着女儿操纵水球的画面心中五味杂陈,她才六岁,没有任何修炼基础,先天境都没有,但她能让水悬浮。
这不是普通的灵气控制。
六岁的孩子不可能有这种控制力除非
我运转洞玄眼看向女儿。
洞察模式下我看到了女儿体内的能量流动。
她的经脉还没有完全形成,但有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在她的意识中流动。
那股能量不是真气不是灵气而是,道之力,极其微弱的道之力。
微弱到如果不是我用化通全力感知根本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我的女儿继承了道之力,不,不只是道之力。
在道之力的旁边还有一个更微弱的存在。
那个存在像一颗种子一颗刚刚萌芽的种子,洞玄眼。
我的女儿可能继承了洞玄眼的雏形。
我蹲在女儿面前看着她。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开心地玩着水球看到我回来高兴地扑过来。
"爹爹你看!我会变魔术!"
我抱住她心里又惊又喜又忧。
惊的是道之力和洞玄眼的传承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以为这些能力是我独有的,但看来它们可以通过血脉传递。
喜的是女儿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忧的是她还太小。
道之力和洞玄眼都是极其复杂的能力如果在她身体发育不完全的时候过度使用可能会造成伤害。
"婉清这件事先不要对外说。"我对苏婉清说,"女儿的能力需要保护,等她大一些了我再慢慢教她,"苏婉清点了点头。
她和我一样知道天赋在武道世界既是福分也是祸根。
女儿的能力如果被人知道了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天晚上,我坐在女儿床边看着她睡觉。
小小的脸蛋微微鼓起的嘴巴长长的睫毛。
她睡得很香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意味着什么。
我伸出手轻轻触碰了她的额头。
通天之树在我丹田中微微颤动它似乎感知到了女儿体内的道之力种子在回应着什么,通,血脉相通,道相通。
也许这就是通天之树的另一种意义。
不仅是连接万物更是连接代际之间的传承。
我收回手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