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问道台待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是我穿越以来对道感悟最深的一段时间。
每天在光柱中参悟那些新的道之感悟让我对自己的"通"有了越来越清晰的认识。光柱就像一面镜子不断地照出我道的不同侧面让我看到以前忽略的细节。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持续生长着。它的枝叶越来越茂密树干越来越粗壮。虽然还没有触及第六重的入口但距离越来越近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还做了一件以前没做过的事。
教人。
问道台有一些年轻的宗师境武者在修炼中遇到了瓶颈。秦执事建议我去给他们讲讲自己的道也许能帮助他们突破。
我本来不太愿意。我的道是"通"这是我自己走出来的路不一定适用于别人。但秦执事说了一句话让我改变了主意。
"你不需要教他们你的道。你只需要帮他们看到自己的道。"
这句话让我豁然开朗。
通的本质不是让所有人都走同一条路而是帮助每个人找到自己的路。我的道是通那么我用"通"的方式去帮助别人就是在践行自己的道。
于是我在问道台开了一堂课。
来听课的有二十多个宗师境的武者来自中州的四大境。他们的武道各不相同有火系有水系有风系有土系有剑道有刀道有拳道有掌道。
我没有讲任何具体的功法或技巧。我只是用洞玄眼的共鸣能力去感受他们每个人的道然后在课堂上帮他们"看到"自己道的全貌。
"你的火系道不只是毁灭。"我对一个叫赵炎的年轻宗师说,"火也是温暖是光明是变化。你的道太偏执于火的毁灭面所以你的意境才有瓶颈。试着去感受火的其他面。"
赵炎听了我的话后闭关了三天。出来的时候他突破了宗师境大成。他的火系意境不再只是烈焰滔天而是多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你的水系道不只是流动。"我对另一个叫林溪的女宗师说,"水也是包容是坚韧是适应。你的道太偏柔弱缺少水的刚强面。想想水滴石穿。"
林溪也突破了。她的水系意境中多了一股无声的坚韧。
一个又一个。
我帮他们"通"到了自己道的另一面。不是改变他们的道而是让他们看到道的全貌。
在教他们的过程中我自己的"通"也在深化。每帮助一个人看到自己的道我的通天之树就长一点。因为"通"的本质就是连接而每一次教学都是一次新的连接。
这就是化。
化为道不是失去自我而是将自己的道融入到万物之中。不是变成河里的一滴水而是成为河本身。
我突然明白了第六重的真正含义。
第六重不是"我化为道"而是"道化为万物"。
通是连接万物。化是让道通过我传递到万物之中。
我不是变成道而是成为道的通道。
就像通天之树不是天道本身而是天道回归的通道。
这个领悟让通天之树猛然生长了一截。它的树冠终于触及了第六重的入口。
那条路的尽头不再模糊了。
我看到了第六重的能力。
化通。
不是共鸣不是连接而是将"通"本身化为一种力量。让万物之间的联系变成可以被运用的力量。
这个认知让我的修为再次突破。
宗师境巅峰之上。
大宗师。
我在问道台突破了。
不是靠战斗不是靠吸收力量而是靠教人靠帮助别人看到自己的道。
通。
万物相通万道相连。
化。
道化为万物万物归于道。
我站在大宗师境的门槛上感受着全新的力量和认知。通天之树在丹田中枝繁叶茂它的每一条枝叶都在与天地万物共振。
秦执事站在石塔外面看着走出来的我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大宗师了。你可能是三千年来最年轻的大宗师。"
我笑了笑,"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道。"
秦执事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话。
"太玄道人出关了。他说他想见你。"
太玄道人在问道台后山的一棵悟道树下等我。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年轻了不少。不是外表的变化而是气质的变化。以前他身上有一种沉重的暮气现在那股暮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宁静。
"你突破大宗师了。"他看着我笑了笑,"比我快了一千一百多年。"
我说前辈过奖了。每个人的道不同快慢也不同。
太玄道人摇了摇头,"不。快慢不只是道的问题还有选择的问题。我当年选择了等。等天门打开等天道之力降临等别人帮我推开道境的门。但你选择了走。走自己的路通自己的道。这就是区别。"
他在树下坐了下来示意我也坐。
"我闭关这半年想了很多。"太玄道人说,"想师父想天门想道境想这三千年来的一切。最终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道境不是终点。"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在天门关闭时通天之树触及的那个世界。
"前辈也看到了?"
太玄道人点了点头,"我在闭关中用大衍术窥探了天机。天门虽然关了但天道之上的世界还在。那个世界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和我们这个世界之间有一道壁垒。"
"天门就是那道壁垒的缺口?"
"对。三千年前师父建造天门其实是无意中打通了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天道之力从那个世界流入了我们的世界。现在天门关了壁垒恢复了但壁垒本身并没有消失。它还在那里只是被修补了。"
"如果壁垒再次被打破呢?"
太玄道人看着我眼中的光芒很复杂,"那就是比天门之劫更严重的事。天门之劫只是天道之力的泄露。如果壁垒完全破碎两个世界直接碰撞那引发的就不是天劫而是天崩。"
天崩。
光是这两个字就让我感到了一股寒意。
"前辈觉得壁垒会再次被打破吗?"
"不知道。但我从大衍术中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影像中有一个人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他伸出手触碰了壁垒。然后壁垒出现了裂痕。"
"那个人是谁?"
"看不清楚。但他的气息和你的道之力很像。"
我的心猛地一跳。
"和我的道之力像?"
太玄道人看着我目光深邃,"不是说那个人是你。而是说那个人的道和你的道是同源的。通。万物相通。如果有人能触及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那一定是修炼'通'之道的人。"
我沉默了。
通天之树。连接天道与人道的桥梁。如果道的终极是通万物那么通两个世界也在"通"的范围之内。
"前辈您是说我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可能会无意中触碰壁垒?"
"有可能。你的道是通你的能力是建立连接。当你的'通'范围足够大时你可能会自然地触及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这不是你的错但你需要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
"变得更强。强到即使壁垒出现裂痕你也能修补它。"太玄道人看着天上的云缓缓说道,"你的洞玄眼九重。现在开了五重第六重也初窥门径。但如果要面对两个世界碰撞的危机你至少需要开到第七重甚至第八重。"
第七重第八重。
太虚道人当年也只开了七重。
"前辈道境到底是什么?"
太玄道人想了很久。
"也许道境就是完全理解了'通'的境界。不是理解了某个规则而是理解了所有规则之间的联系。当你能看到万物万道之间的所有联系时你就触及了道境。"
"那道境之上呢?天道之上的那个世界是什么?"
"不知道。"太玄道人坦然地说,"三千年来没有人达到过道境更没有人见过天道之上的世界。但我觉得那个世界也许就是道的源头。所有的道都从那里流出流入了我们的世界化为了万物的运行法则。"
"如果我们能触及那个源头呢?"
太玄道人看着我笑了,"那也许就能真正理解道的本质了。但也可能像太虚道人当年一样试图触及不可触及的东西而付出代价。"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
"李安你的路还很长。但你的方向是对的。通。万物相通万道相连。只要沿着这个方向走下去你迟早能走到尽头。"
"前辈您呢?"
"我?"太玄道人笑了笑,"我老了走不了太远的路了。但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走到尽头的时候回来告诉我那里是什么样的。"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一千二百年的修行者。他可能永远也达不到道境但他从未放弃过对道的追求。他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了后来者的身上。
"前辈我一定会回来的。"
太玄道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了后山的深处。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我站在悟道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轻轻摇曳着它的枝叶。第六重的路在意识深处延伸着通向那片未知的光芒。
远方有天机老人的"天机有变"。有太玄道人看到的模糊影像。有天道之上那个未知的世界。
路还很长。
但风已经来了。
我转身走下后山。大山在山脚下等着我他牵了两匹马看到我下来咧嘴一笑。
"李大哥想明白了吗?"
我翻身上马看着东方的天际。
"想明白了。"
"那咱们去哪儿?"
"回家。"
"回家?不是要继续修炼吗?"
"修炼不一定要在路上。有时候在家里也能悟道。"
大山挠了挠头显然不太理解但也没再问。他只是策马跟在我身后像过去每一次出发一样。
秋风从身后吹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我想起了苏婉清在城门口等我的样子想起了柳无涯说的"活得精彩"想起了天机老人说的"风来的时候你便行风不来的时候你便等"。
风来了。
但这次我不急着走。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征途不在远方在心中。
通天之树扎根于自我枝叶伸向天地。当我能完全理解通天之树的含义时也许就是道境的门槛。
而那一天终会到来。
路在脚下。
道在心中。
我策***朝着齐都的方向驰去。
身后是问道台的夕阳面前是归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