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半年后我收到了两封信。
第一封来自中州。是周渊写的。
"李安别来无恙。中州这边天门关闭后一切恢复正轨。四大盟主在议事堂的协调下签署了永久和平协议终止了三千年来各境之间的明争暗斗。太玄道人闭关了他说要好好想想一千二百年来到底哪里走错了。韩青接任了东境盟主府的总管顾寒成了北境盟主的首席弟子那小子冰块脸下面其实是个热心肠。叶青和石岳在一起了你敢信？那个沉默寡言的壮汉居然追到了叶青。"
"对了你的名字已经写进了中州的史册。三千年来第一个从三大王朝来的问道台永久资格获得者第一个引导天道之力回归的人第一个让天门自然关闭的人。以后的中州孩子都会在课本上学到你的故事。"
"还有一件事也许你会感兴趣。天门关闭后问道台的光柱发生了变化。光柱中出现了新的道之感悟不是上古强者留下的而是天道之力回归时留下的。这些感悟的层次比以前的深了至少三个等级。如果你有空来中州的话建议你去看看。也许对你的洞玄眼有帮助。"
"最后说一句私话。谢谢你李安。不是因为天门之劫被化解了而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性。道不是争来的不是抢来的也不是悟出来的。道是通出来的。万物相通万道相连。这句话我会记一辈子。"
"风来便行。"
第二封来自天机谷。是天机老人写的。字迹潦草看得出写得很急。
"小子天机有变。"
就这五个字后面没了。
我看着这两封信一封充满了温暖和希望另一封只有五个字却让我心头一紧。
天机有变。
天门已经关闭了天劫没有发生天下太平了。天机还能怎么变？
除非天机老人看到了新的东西。比天门之劫更深远的东西。
我想起了在天门关闭时通天之树的枝条触及的那个世界。天道之上还有更广阔的世界那个世界是什么？
也许天机老人看到了那个世界的投影。
苏婉清看到我拿着信发呆走过来问怎么了。
我把两封信给她看了。她看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去中州？"
"也许。但现在不急。"
"为什么？"
"因为风还没来。"
苏婉清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她了解我。风来便行不只是说走就走也是说等就等。
"那等风来的时候你会去吗？"
"会。"
"那我等你。跟上次一样。"
我握住她的手。
"这次不会太久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我肩膀上。院子里桂花开了满院飘香。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安静地矗立着。它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过了三个月。
那是一个秋天的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在镇武司后院练拳。苏婉清坐在廊下看书大山在旁边挥棍。
一切都很平常。
直到一阵风从东方吹来。
那不是普通的风。风中带着一种气息一种我非常熟悉的气息。
天道之力。
我停下了拳势闭上眼睛运转洞玄眼。
共鸣模式下我感知到了远方的异变。在中州的方向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天道之力在波动。那股波动不是来自天门（天门已经永远关闭了）而是来自天门曾经矗立的位置地下深处。
通天之树在我丹田中剧烈颤动。它的枝条指向东方像是在回应那个召唤。
天机老人的信。
天机有变。
风来了。
我睁开眼睛。苏婉清已经放下了书看着我。她什么都没问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知道。
"风来了？"
"风来了。"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裙然后走过来帮我理了理衣领。
"去吧。"
"你不拦我？"
"拦得住吗？"她笑了一下，"再说了我嫁的是武者不是闲人。你的路在那里你不去走就不是你了。"
我抱了抱她然后转身走向大山。
"大山。"
"李大哥！"大山放下棍子跑了过来。
"收拾东西我们要出远门了。"
"去哪儿？"
"中州。也许更远。"
大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好嘞！我去牵马！"
他跑出去的时候差点撞翻了院门口的花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东方的天空。朝阳正在升起金色的光芒铺满了齐都的屋顶。
苏婉清站在我身后轻声说了一句话。
"风来便行。"
我笑了。
是的。风来便行。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舒展着枝叶洞玄眼五重共鸣感知着天地间的每一丝变化。第六重的路在意识深处延伸着等待着我踏上去。
远方有新的征途在等待。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路在脚下。
道在心中。
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