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北境冰原的日出很壮观。地平线上先是一条金线然后金线扩大变成金色的光带最后整个太阳跃出地平线将冰原照得通体发亮。
我们五个人站在通天阵的中心各自就位。
周渊在东方。太玄道人在南方。顾寒在西方。白凝霜在北方。我在中央。
大山站在阵法边缘握着玄铁棍紧张地看着我。苏长风在五百丈外带着警戒队巡逻。
"准备好了吗？"我问。
四个人同时点头。
我盘膝坐下运转洞玄眼。五重全力开启化通调动通天之树在丹田中舒展。
通天之树的根从我脚下延伸出去扎入冰原的深处。它的树干从我的身体中向上生长穿过大气层直达天穹。它的树冠展开触碰到了两界壁垒。
"连接开始。"
我将共鸣能力延伸向四个方位。
周渊的"镜"率先响应。他的道像一面无形的镜子将壁垒裂缝的全貌清晰地映照出来。通过他的镜我看到了裂缝的每一个细节它的长度深度扩展速度以及裂缝边缘的每一个微小损伤。
太玄道人的大衍术紧随其后。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化为千丝万缕的信息流沿着通天之树的枝条流向裂缝。大衍术窥探了裂缝的"前世今生"它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会扩大如果不管它会怎样发展。
顾寒的冰系道从西方注入。碧蓝色的冰霜沿着通天之树的枝条蔓延到裂缝的边缘将裂缝的两侧冻结住。这不是修补而是止损。在修补完成之前裂缝不能再扩大了。
白凝霜的"断"在北方蓄势。她的刀意凝聚成一道无形的锋刃悬浮在通天之树的树冠上方等待着最后的时刻。修补完成后她要"断"掉裂缝与对面存在的联系。
四个人的道通过通天之树汇聚到我身上。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四个完全不同的道在我的意识中交汇碰撞融合。镜的映照大衍的推演冰的凝固断的割裂。它们各有各的功能各有各的方向但通过通天之树的连接它们形成了一个整体。
而我就是这个整体的核心。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猛然生长。它的树干变粗了枝叶变密了。五个人的认知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远超个人的力量。
"开始修补。"
我将通天之树的力量引导向裂缝。
裂缝在壁垒上像一道伤口。我用化通的能力"理解"了裂缝的本质。它不是物质上的破损而是规则上的松动。"两个世界不能相交"这条规则在裂缝处失效了。
修补的方法是重新强化这条规则。
我将五个人的认知汇聚成一道力量这道力量不是真气不是灵力而是"理解"。对界限的理解对规则的理解对两个世界为何需要分离的理解。
这道理解的力量沿着通天之树的树冠流入裂缝。
裂缝开始愈合。
但它愈合的过程不像伤口结痂而像是有人用笔重新描绘了一条被擦掉的线。规则的线条在裂缝处重新凝聚逐渐变得清晰。
就在修补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对面的存在注意到了我们。
一股庞大的意识从裂缝中涌来。
它不是在攻击。它只是在"看"。但它的"看"太过强大了就像是太阳凑到了显微镜前面。我们五个人的意识在它的注视下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周渊的镜面出现了裂纹。太玄道人的大衍术信息流变得混乱。顾寒的冰霜开始融化。白凝霜的刀意出现了波动。
"稳住！"我在通天之树的连接中向四人传递着力量和信念。
但对面存在的意识太强了。仅仅是"看"就让我们的修补几乎中断。
我想起了太玄道人的话。
不要挡。要沟通。
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将通天之树的一条枝条伸向了对面存在的意识。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问候"。
通过化通我向那个存在传递了一个感受。
"我们在修补界限。因为我们的世界和你的世界不同。你的世界万物相通没有界限。但我们的世界需要界限才能存在。界限不是敌对是尊重。"
对面存在的意识停顿了一下。
然后它回应了。
不是语言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理解"。
它理解了。
它不理解"界限"但它理解了"我们需要界限"。就像一个在水里游了一辈子的鱼第一次听说"陆地上的生物需要空气"它不理解空气是什么但它理解"陆地生物需要空气"这个事实。
它的意识不再挤压壁垒了。它收回了好奇的目光退后了几步给壁垒留出了空间。
裂缝的修补重新开始了。
这一次没有了对面存在的干扰修补进行得异常顺利。五个人的认知通过通天之树汇聚成一道完整的力量将裂缝一点一点地弥合。
周渊的镜照出了裂缝愈合的每一个细节确保没有遗漏。太玄道人的大衍术引导着修补的力量沿着最正确的路径流动。顾寒的冰霜在裂缝两侧形成了一层加固层让修补后的壁垒比原来更坚固。白凝霜的断在最后一刻斩断了裂缝中残留的对面的气息确保壁垒完全恢复。
一个时辰后。
裂缝消失了。
壁垒恢复了完整。而且修补后的位置比原来更加坚固。因为这里不仅有三千年前一千位强者的认知还有我们五个人的认知加上对面存在的"理解"。
三层认知叠加形成了一道远比原来牢固的壁垒。
我收回通天之树。
"完成了。"
四个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周渊的脸色有些白太玄道人靠在一块冰石上喘息顾寒的冰霜全部碎裂了他的真气几乎耗尽。白凝霜收了刀但手在微微发抖。
我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通天之树在修补过程中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它的枝叶变得稀疏了不少。但它的根基还在树干还在下次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大山冲过来扶住我，"李大哥你没事吧？"
我摆了摆手，"没事。就是累了。"
苏长风从远处跑来，"天上的裂缝消失了我用肉眼都能看到天空变了。之前总是灰蒙蒙的那一块现在清亮了。"
我抬头看着天空。
是的裂缝消失了。天空恢复了正常的蔚蓝。
两界壁垒完整了。对面那个孤独的存在退回了自己的世界但它现在知道了隔壁有人。也许有一天当双方都准备好了的时候壁垒会变成一座桥而不是一堵墙。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至少现在天下太平了。
真正的太平。
太玄道人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在颤抖但笑容是真诚的。
"你做到了。又一次。"
我说不是我一个人是所有人。
太玄道人摇了摇头，"你就是所有人。你是通。"
我看着他然后看了看周围的每一个人。周渊韩青顾寒白凝霜苏长风大山。
是的。通。
万物相通万道相连。
这就是我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