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工作比我想象的复杂。
修补壁垒不是打架不是修炼而是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没有人有经验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我只能靠自己化通的理解来设计整个流程。
第一件事是选址。
壁垒裂缝在天上很高的地方。我们不可能飞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修补。但通天之树可以延伸到那个高度只要在地面建立一个足够强的连接点就行。
我选了天门曾经矗立的位置。
北境冰原。
那里是两界壁垒最薄的地方也是三千年前天门之劫的中心。虽然天门已经关闭了但那个位置的两界壁垒天然比其他地方薄。在这里修补裂缝效果最好。
第二件事是布阵。
我需要建立一个能将五个人的认知汇聚在一起的阵法。这个阵法不是传统的灵力阵法而是一种"认知阵法"。
通天之树是核心。我的意识扎在通天之树的根部通过树干向上延伸到树冠触碰壁垒。其他四个人分别连接通天之树的四条主枝形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支撑。
周渊的"镜"在东方。镜能映照万物让壁垒的裂缝清晰地呈现出来。
太玄道人的大衍术在南方。大衍术能窥探天机找到裂缝的来龙去脉。
顾寒的冰系道在西方。冰是凝固是界限的实体化。他用冰系道加固裂缝的边缘防止修补过程中裂缝继续扩大。
白凝霜的"断"在北方。断是割裂是界限的极端。她负责在修补完成后"斩断"裂缝与对面存在的联系确保裂缝不会再被打开。
四个人四个方向四种道的理解通过通天之树汇聚到我身上由我来统一协调形成完整的修补力量。
我把这个方案告诉了四个人。
"这靠谱吗？"苏长风站在旁边听着虽然他不参与修补但负责外围警戒他还是有些担心。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了。"
白凝霜看着阵法图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自己的道交给你让你来统一协调？"
"不是交给我。是通过通天之树连接在一起。我们五个人的意识会通过通天之树形成一个整体。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其他人的道同时保持自己的独立。就像五条河流汇入一个湖泊湖泊再流向壁垒。"
"有风险吗？"顾寒问。
"有。五个人的意识连接在一起意味着任何一个人的认知出现波动都会影响整体。如果有人在连接过程中失控可能会导致整个阵法崩溃甚至反噬。"
"还有。"太玄道人补充道，"修补壁垒时我们会直接面对对面那个存在的意识。它的意识太强了即使是通过裂缝渗过来的一丝也足以对普通人造成认知冲击。我们五个人必须都能承受住它的意识压力。"
"我能在连接时用化通来过滤它的意识。"我说，"就像天门之变时我用通天之树过滤天道之力一样。但过滤的效果有限如果对面的意识突然增强我可能挡不住。"
"那就别挡。"太玄道人说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什么意思？"
"你一直在试图隔绝对面存在的意识。但你的道是通。通不是隔绝而是连接。也许你不应该挡住它的意识而是应该尝试与它沟通。让它理解我们为什么要修补壁垒让它理解界限存在的意义。"
我愣住了。
太玄道人说得对。我一直在想怎么挡住对面的意识但我的道是通不是挡。如果对面那个存在是无恶意的只是好奇和孤独那也许沟通比对抗更有效。
"前辈您的意思是修补壁垒的同时与对面的存在建立沟通？"
"对。让它理解'界限'不是隔离而是尊重。两个世界可以有界限但界限不意味着敌对。就像邻居之间的围墙围墙不是用来打架的是用来界定各自的空间。"
我看着太玄道人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一千二百年的修行者他对道的理解确实比我深得多。我一直在想怎么修补壁垒他却想到了更高的一层。不仅要修补壁垒还要让对面理解壁垒存在的意义。
"我明白了。"我说，"修补壁垒不只是修一道墙更是建立一种共识。两个世界之间的界限不是单方面的而是双方都认同的。只有双方都认同界限才能稳固。"
太玄道人点了点头，"这就是为什么你的'通'是关键。你是唯一能连接两个世界的人。"
方案调整后我们开始准备。
在北境冰原的天门旧址上我画出了通天阵的阵图。阵图以通天之树为模型树根在我脚下树干向上延伸树冠触碰天穹。四条主枝分别指向东南西北连接四个方位的参与者。
苏长风带着外围警戒队在五百丈外布防防止有人或兽干扰。
大山拿着玄铁棍站在我旁边，"李大哥我能做什么？"
"你站在我旁边。"我说，"如果阵法出了问题你把我敲醒。"
大山咧嘴一笑，"好嘞！"
万事俱备。
明天就是修补壁垒的日子。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冰原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北境的星空比任何地方都亮因为这里离天穹最近。我用洞玄眼看着那道裂缝它在夜色中微微发光像天空中一道细细的伤疤。
"你在看什么？"白凝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
"看裂缝。"
白凝霜在我旁边站定也抬头看着天空。她的洞玄眼没有我强但以她的修为也能隐约感知到裂缝的存在。
"李安。"她忽然叫我的名字。
"嗯？"
"上次在武斗台上你挡住了我的一刀。你用的不是力量是道。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简单。"
我笑了笑，"你那一刀也不简单。'断'的意境我到现在还记得。纯粹到极致。"
"你知道吗我的道是'断'但我一直觉得'断'是不完整的。"白凝霜的声音有些低沉，"断是割裂是分离。但只有断没有通世界就变成了碎片。我一直想找到'断'的对立面来补全我的道。"
"通。"
"对。通。断与通就像阴与阳。没有断的通是混沌没有通的断是破碎。只有断通合一才是完整的道。"
我看着她心中若有所悟。白凝霜的话让我对"通"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我一直以为"通"是万能的连接万物就能解决一切。但白凝霜让我意识到"通"也需要"断"。不是所有东西都应该连通的。有些界限是必要的有些分离是保护。
通与断。
连接与割裂。
这就是壁垒的本质。
"明天我们一起完成这件事。"我说。
白凝霜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白衣如雪。
我站在冰原上看着天上的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