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问道台的感觉像回家。
秦执事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到我来了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递给我石塔的钥匙。
"光柱又有新变化了。"他说,"自从两界壁垒出现裂缝后光柱中的道之感悟变得更加活跃了。以前那些感悟是静态的像书一样等着人去读。现在它们在动像活了一样。"
我走进光柱。
秦执事说得没错。光柱中的虚空不再是灰白色的而是充满了流动的光点。那些光点就是上古强者留下的道之感悟它们在虚空中飘荡碰撞像一群萤火虫。
我闭上眼睛用共鸣和化通去感受它们。
感受和以前不同了。以前这些感悟只是"信息"我读取它们理解它们。但现在它们在"回应"我。
上古强者们的道之感悟似乎感知到了两界壁垒的裂缝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试图帮助我。
一个又一个感悟涌入我的意识。
有的教我"界限"是什么。界限不是墙而是约定。两个世界约定了不相交这个约定就是壁垒。约定不是物质的是认知的。当认知足够强约定就足够牢固。当认知动摇约定就开始瓦解。
有的教我"规则"怎么修补。规则不是创造的是发现的。两界壁垒的规则不是一千位强者发明的而是他们发现了"两个世界不应该相交"这个事实然后用自己的认知强化了这个事实。
有的教我"通"在修补中的作用。通不是消除界限而是理解界限。只有理解了为什么需要界限才能真正维护界限。就像你只有理解了为什么要有墙壁才能建好墙壁。
这些感悟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纯粹的"感受"。每一个上古强者用自己毕生的道之理解告诉我同一件事。
壁垒的本质是认知。
修补壁垒的方法是强化认知。
而我的"通"是连接所有人认知的工具。
在光柱中待了三天出来后我对壁垒的理解深了很多。但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壁垒不只是两界之间的一道屏障。它是一种平衡。
两个世界就像两杯水中间隔着一层薄膜。如果薄膜太厚两个世界完全隔离各自发展。如果薄膜太薄两个世界互相渗透可能引发混乱。如果薄膜破了两个世界直接碰撞那就是天崩。
现在的裂缝还很小但如果不修补它会越来越大。而修补的时候也不能修得太厚否则会打破现有的平衡。
"就像缝合伤口。"我对秦执事说,"缝得太松伤口会裂开。缝得太紧组织会坏死。要恰到好处。"
秦执事听得一头雾水但他知道我不需要他理解只需要有人听我说。
从光柱出来后我在问道台的静室里待了两天整理自己的思路。第三天周渊来了。
他还是那副教书先生的模样灰蓝色长袍面容清瘦。但他的眼神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分凝重。
"韩青告诉我了。"周渊在对面坐下,"两界壁垒裂缝的事。"
"前辈有什么看法?"
周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那个存在我见过。"
"什么?!"
"不是面对面见过。是很多年前我还在修炼的时候曾经用一种特殊的秘法窥探过两界壁垒。那次窥探中我隐约感知到了壁垒另一侧的存在。当时我以为是自己修炼走火入路产生的幻觉就没有在意。现在看来那是真的。"
"前辈当时看到了什么?"
"和你描述的一样。一片辽阔的天地一种无固定形态的存在。但我还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什么?"
"一条路。"
路?
"在壁垒的另一侧有一条路从那个存在的世界延伸到壁垒附近。路很淡像一道影子但确实存在。我当时不理解但现在想来那条路也许就是那个存在'看'我们世界的方式。它不是透过裂缝看我们的它早就修了一条路通到壁垒旁边。"
我的心一紧。如果那个存在在壁垒另一侧修了一条路那它的意图就不是单纯的好奇了。
"前辈觉得那条路是做什么用的?"
周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只是它的意识延伸形成的痕迹就像你走路会在地上留下脚印。也许是有意建造的通道。但从我感知到的那条路的状态来看它不像是有意识建造的更像是自然形成的。"
"自然形成的?"
"对面的世界和我们不同。在它的世界里万物是相通的没有界限。当一个没有界限的存在靠近一个有界限的世界时它的存在本身就会在壁垒上留下痕迹。就像水流过石头石头上会出现水痕。那条路就是水痕。"
我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前辈您的道是什么?"我突然问道。
周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终于问了。"
"上次您说是来观察的。但修补壁垒需要所有人的力量包括您的。如果我不知道您的道就没法把您纳入通的网络。"
周渊看着我眼中的光芒很复杂。
"我的道是'镜'。"
镜?
"镜是什么?"
"镜就是映照。万物在镜中都有投影。我不改变任何东西只是如实地映照一切。我的修为不是用来战斗的而是用来'看'的。我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因为我是一面镜子。"
镜。映照。
和我的"通"很契合。通是连接镜是映照。连接需要看见被连接的东西而看见正是镜的能力。
"前辈您愿意参加修补壁垒的行动吗?"
"当然。"周渊站起身来,"我观察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太玄道人随后也到了。
他比上次闭关前看起来年轻了不少精神也很好。听到两界壁垒的事后他的表情反而平静了。
"该来的总会来。"太玄道人说,"天门之劫是两界之间力量流动的问题。壁垒裂缝是两界之间规则稳定性的问题。后者比前者更根本也更难解决。"
"前辈有什么建议?"
"你说的分层连接的办法是对的。但你需要一个核心。一个能把所有人的认知汇聚在一起的核心。"
"通天之树。"我说。
太玄道人点了点头,"通天之树是天道之力回归时形成的它本身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用它的根扎在这个世界用它的树冠触碰壁垒你就可以成为修补壁垒的核心。"
"但通天之树的容量有限。天门之变时连接天道之力已经到极限了。"
"那次你是引导力量流动。这次你是汇聚认知。力量和认知不同力量有大小之分越大越难控制。但认知没有大小只有深浅。一千个人的浅层认知加起来可能不如一个人的深层认知。所以你不需要连接三千人只需要连接几个深层认知就够了。"
几个深层认知。
我周渊太玄道人顾寒白凝霜。
五个人。五个对道有深刻理解的武者。
也许够了。
顾寒和白凝霜在三天后到了。
顾寒还是那副冰块脸但看到我时难得地点了点头。白凝霜则比武斗台上那次柔和了不少她的刀挂在腰间但气息内敛没有半分杀气。
"听说你要修补两界壁垒。"白凝霜看着我,"需要我的'断'?"
"对。通和断。一个是连接一个是割裂。修补壁垒需要同时理解这两面。壁垒是连接两个世界的边界也是割裂两个世界的屏障。"
白凝霜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五个人到齐了。
加上大山(他虽然修为不够但他在旁边给我们看着以防万一)和从三大王朝赶来的苏长风(他的任务是协调外围的警戒)我们的团队算是组成了。
"什么时候开始?"韩青问。
"三天后。"我说,"我需要三天时间做准备。"
三天。
三天后我要和四个人一起修补两界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