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的第一步是叶青接近灵气池布置追踪印记。
这需要极高的隐蔽性。萧无极虽然正在入定吸收天道之力但大宗师级别的感知力不会因为入定而完全关闭。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惊动他。
我用洞玄眼为他规划了一条最安全的路线。那条路线利用了灵气池周围紊乱灵气的盲区在那些灵气旋涡的间隙中穿行。共鸣模式下我能感知到萧无极的感知范围他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整个溶洞但在灵气最紊乱的区域网的密度最低存在几个盲点。
叶青是先天大圆满巅峰的高手她的身法极为轻灵。她按照我指引的路线一步一步地向灵气池靠近每一步都踩在灵气旋涡的间隙中身体几乎与周围的灵气融为一体。
十丈。八丈。五丈。
叶青到了预定位置。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玉片将真气注入其中然后轻轻弹向灵气池的边缘。玉片落入灵气池中没有任何声响灵气池的翻涌将它完全掩盖了。
追踪印记布置成功。
只要萧无极还在中州叶青就能通过印记追踪到他的位置。就算今天没能拿下他以后也能找到他。
第一步完成。
第二步是我的。
我从藏身处站起来走向灵气池。
是的。我主动暴露了自己。
这是计划中最危险的部分。我要吸引萧无极的注意力让他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来给他制造一个"弱小的入侵者不值得在意"的印象。
萧无极果然感应到了我的存在。他缓缓睁开眼睛纯黑色的瞳孔看向我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三大王朝来的小家伙。"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菜，"你的洞玄眼很有意思。我在封印现场就感受到了你的气息没想到你追到这里来了。"
我站在灵气池边上看着他，"萧无极你潜伏了五十年就是为了吸收天道之力？"
"五十年算什么。"萧无极微微一笑，"归元始祖等了三千年。我不过是继承他的遗志罢了。"
"归元始祖的遗志不是让你借天门之力突破道境。他留下石碑中的道之力是给后人的感悟不是让人贪婪地吸收。"
萧无极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你懂什么？你一个宗师境小成的蝼蚁也配谈论归元始祖的遗志？"
他的气势突然爆发。
那股气势不是真气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力量。道之力的波动从他的身体中扩散开来整个溶洞都在震颤。穹顶上的矿石簌簌落下灵气池中的灵气剧烈翻涌。
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那压力不是作用于身体而是作用于意识。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挤压我的大脑试图碾碎我的认知。
认知冲击。
和在天门封印现场感受到的一样只不过弱了很多。但即使是这个弱化版的认知冲击也让我感到头痛欲裂。
洞玄眼全力运转。共鸣模式自动开启与那股认知冲击产生了共振。通过共振我"理解"了那股冲击的本质它是天道之力经过萧无极的身体过滤后释放出来的副产品。
理解了就不怕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一步。
萧无极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挡住了？"
"你的道之力是偷来的不是悟来的。"我说，"偷来的力量用起来总是差了点意思。"
萧无极的脸色沉了下来。
"找死。"
他抬起右手一道黑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直奔我而来。那道光柱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山削平。
这就是顾寒出场的时候了。
顾寒从侧面冲出寒冰壁挡在了我面前。碧蓝色的冰壁出现在光柱的路径上与黑色的光柱正面碰撞。
轰。
巨大的冲击波将溶洞的地面撕裂。冰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但最终挡住了这一击。
寒冰壁碎裂。顾寒被震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但他的任务完成了。
萧无极的一击被挡住了。
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已经冲了出去。
洞玄模式全力运转。洞察锁定萧无极的位置推演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解构分析他防御中的弱点共鸣感受他道之力的"流动"。
在共鸣模式下我看到了一个惊人的景象。
萧无极体内的道之力不是稳定的。它像一团被强行揉在一起的不同颜色的泥虽然表面上混在了一起但内部的各种颜色还在互相排斥。五十年的吸收让他积累了大量的天道之力但他始终没能将这些力量真正融合为一体。
这就是他和太玄道人的区别。太玄道人的半步道境是千年感悟的积累浑然天成。萧无极的力量是堆砌出来的外强中干。
我找到了破绽。
在他的道之力"最不均匀"的那个点上各种力量互相排斥形成了一个极小的薄弱环节。那个点在它的丹田右侧只有拳头大小。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洞玄眼的五重能力合一让这个破绽无所遁形。
我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在右拳上。核心真气全力运转加上道之力幼苗的力量。
这一拳不是攻击他的身体而是攻击他的道之力结构。就像在一堵墙上找到最薄弱的那块砖然后用力一推整堵墙就会松动。
拳头轰出。
萧无极来不及反应。他没有想到一个宗师境小成的武者能找到他道之力的破绽更没有想到这个武者敢在他面前出拳。
我的拳头打在了他的丹田右侧。
道之力幼苗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了。那股力量不大但极其精准就像一根针刺入了一个气球。
萧无极的道之力结构出现了裂痕。
那些原本被强行揉在一起的力量开始互相排斥。暗影真气、天道之力、他自身的真气三种力量在裂痕处激烈碰撞。
萧无极发出了一声惨叫。
"你！"
他猛然后退双手疯狂地按压丹田试图压制体内暴走的力量。但裂痕一旦出现就无法弥补了。三种力量的碰撞越来越剧烈他的身体开始出现黑色的裂纹和归无涯在荒漠中的症状一模一样。
道之力反噬。
萧无极用五十年的时间积累了这些力量被我的一拳打碎了平衡。那些力量不再服从他的控制开始在体内横冲直撞。
"不可能！"萧无极嘶吼着，"你怎么可能看到我的破绽？你不过是个宗师境！"
"因为我看到的不是你的力量而是你的道。"我说，"你的道是贪婪。贪婪的道永远不可能完美因为贪婪本身就是一个破绽。"
萧无极的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的道之力正在崩溃但他不甘心就此失败。
"既然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他猛然催动体内所有剩余的道之力向灵气池中注入。
灵气池中蕴含的天道之力残留被激活了。原本平静的灵气池开始剧烈翻涌深紫色的灵气冲天而起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他在引爆灵气池！"叶青惊叫道，"如果灵气池爆炸方圆百里都会被天道之力的冲击波覆盖！"
我看着疯狂注入力量的萧无极又看着即将失控的灵气池。
没有时间犹豫了。
"顾寒叶青退！"
"那你呢？"顾寒捂着胸口喊道。
"我来稳住灵气池！你们快走！"
两人犹豫了一瞬但看到我的表情后没有再争辩转身向谷口跑去。
我走向灵气池。
萧无极已经疯了。他的身体被道之力的反噬撕得千疮百孔但他还在不停地往灵气池中注入力量。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理智只有纯粹的疯狂和毁灭的欲望。
"萧无极！"我大喝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来不及了。灵气池一旦引爆这里的天道之力会扩散到整个南境。到时候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在天道之力的冲击下走火入魔。哈哈哈这就是贪婪的代价！"
我深吸一口气。
洞玄眼五重全力运转。
共鸣。
我将共鸣能力延伸到灵气池中。
灵气池中的天道之力是紊乱的狂暴的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但在我共鸣的触碰下那些天道之力的"情绪"开始被我感觉到了。
它不是在愤怒。它是在痛苦。
三千年前天门之劫时天道之力被强行拉入这个世界它不属于这里。它在异世界中痛苦地挣扎想要回到它来的地方。
它不想爆炸。是萧无极在强迫它。
如果我能让它平静下来灵气池就不会爆炸。
但怎么做？
道之力的幼苗在我丹田中颤动了一下。它似乎感受到了灵气池中天道之力的痛苦在回应着什么。
我闭上了眼睛。
不再用洞玄眼去分析不再用推演去计算。只是用最纯粹的共鸣去感受灵气池中天道之力的存在。
通。
我的道是通。万物相通万道相连。
天道之力虽然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它和我体内的道之力是同源的。它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如果我能在天道之力和这个世界之间建立一座"桥"呢？
不是融合不是吸收而是连接。让天道之力通过这座桥缓慢地回到它该去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积聚爆炸。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疯狂。但此刻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将道之力幼苗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
幼苗在我丹田中绽放出一道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不大但它是纯粹的道之力是我自己的道。
我将这道光芒延伸到灵气池中。
接触的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条河流的入海口。天道之力像洪水一样涌入我的意识但不是冲击而是流动。它通过我体内的道之力桥梁缓缓地流向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天道。
天道之力在回归天道。
灵气池的翻涌逐渐平息了。深紫色的灵气慢慢变淡变清澈。萧无极注入的那些道之力也在通过桥梁回归天道。
"不！"萧无极嘶吼着，"我的力量！我的道之力！"
他试图阻止但已经太晚了。他体内的道之力也在通过桥梁流失。那些他花了五十年积累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回归天道。
萧无极的身体迅速衰老。失去了道之力的支撑他的真实年龄显现了出来。他的头发变白皮肤干枯背脊弯曲。几秒钟之内他就从一个中年男人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跪倒在地上看着我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你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我说，"是天道之力自己想回去。我只是开了一扇门。"
萧无极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他的身体像沙子一样碎裂了。没有血没有肉只有灰烬。一个潜伏了五十年的大宗师巅峰高手就这样消散在了空气中。
灵气池彻底平静了。池中的灵气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和状态那些狂暴的天道之力残留已经全部通过桥梁回归了天道。
我收回道之力的力量。
幼苗变得更虚弱了。它在这一战中消耗了大量的能量从一株有枝有叶的小树苗缩回了幼苗的状态。但它的根基比之前更稳了因为它做了一件真正符合"通"之道的事。
我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这一战消耗太大了无论是真气还是精神力都几乎耗尽。
但我还活着。
萧无极死了。万灵谷的危机解除了。
叶青和顾寒从谷口跑回来看到我还活着都松了一口气。顾寒虽然受了伤但还是走过来扶我起来。
"你做到了。"他说。
我苦笑，"差点没做到。"
叶青检查了灵气池的状况确认天道之力已经完全消散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不可思议。"她说，"你居然能让天道之力自行回归天道。这在三千年的记录中从来没有过。"
我看了看丹田中虚弱的道之力幼苗。
通。万物相通。
也许这就是我的道的真正用途。不是战斗不是修炼而是连接。
连接万物连接万道连接天道与人道。
路还很长但方向越来越清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