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齐都的第三个月三大王朝防御联盟正式改组为天下武者联盟。
这是中州和三大王朝有史以来第一次建立正式的合作关系。天门之变虽然结束了但所有人都意识到天下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运转了。中州和三大王朝之间的壁垒必须打破武者之间的交流必须加强。
联盟的成立大会在齐都举行。四大盟主亲自到场议事堂派了三位长老作为代表。三大王朝这边镇武司六扇门和浩然书院的全部高层都来了。
齐都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我在大会上被授予了"天下武者联盟特使"的头衔。这个头衔没有实权但代表着我可以在中州和三大王朝之间自由往来参与联盟的重大决策。
苏长风在会后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家伙你现在可是天下闻名了。从三大王朝到中州谁不知道武道洞玄眼的李安？"
我说别拍了我肩膀上还有伤呢。
苏长风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突然正色道："说正经的我妹妹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苏长风瞪了我一眼，"什么事？你说什么事？你走之前不是说要回来找我爹提亲吗？我爹现在就在齐都你到底去不去？"
我想起了在齐都城门口对苏婉清说的话。
"等我从中州回来我就去找你爹提亲。"
苏婉清当时红着脸说"谁要嫁给你了"。
这件事我以为她忘了没想到苏长风还记得。
"我我去。"
"那你今天就去！我爹住在镇武司的客房里你现在就去别拖了。"
苏长风推着我往客房走。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打了归无涯灭了萧无极引导了天道之力回归但面对苏长河提亲这件事我比面对大宗师还紧张。
到了客房门口苏长风在背后推了我一把然后自己溜了。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苏长河坐在桌旁喝茶。他看到是我放下了茶杯。
"李安来了。坐。"
我坐下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长河看着我似乎已经猜到了我的来意。他没有催我而是慢悠悠地喝着茶等我。
沉默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我终于鼓起勇气。
"苏前辈我来是想"
"想向我提亲。"苏长河替我说了出来。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是。我想娶婉清。"
苏长河放下茶杯看着我。他的目光不像审视而像回忆。
"你知道吗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只是镇武司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弟子。先天境都没有。"
我说我记得。
"那时候婉清跟我说她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我还不信。一个连先天境都没有的小子有什么有趣的？后来你一路成长从先天到宗师从三大王朝到中州从追杀归无涯到引导天道之力回归。每一步都走在我的意料之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我苏长河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当上了六扇门的门主而是有一个好女儿。她看人的眼光比我强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
"我同意了。"
我大喜过望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但是"苏长河竖起一根手指，"你要对婉清好。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会追到天涯海角收拾你。"
我说前辈放心我对婉清比对自已还好。
苏长河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叫我岳父。"
从苏长河的客房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飘飘的。
苏婉清在院子里等她看到我出来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她假装不在意地问："怎么样？"
我走到她面前认真地说："你爹同意了。婉清嫁给我吧。"
她的脸红了比城门口那次还红。她低下头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个"嗯"字比天道之力还要动听。
消息传开后整个齐都都沸腾了。镇武司的弟子们放鞭炮庆祝大山喝得烂醉抱着玄铁棍又哭又笑。苏长风在酒楼里请了三天的客逢人就说"我妹妹嫁人了嫁的是天下第一人"。
柳无涯听到消息后把我叫到病房里（他真的太喜欢那个病房了）。
"师父不是我要抢你风头实在是苏长风催得太紧了。"
柳无涯摆了摆手，"风头不风头的不重要。师父就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以后打算怎么走？"
我想了想。天门之劫结束了归无涯伏诛了萧无极灰飞烟灭了。天下看似太平但我知道武道的路还没有走到尽头。洞玄眼九重我才开了五重道境还没有触及天道之上的世界还在等着我。
但我不想现在就出发。
"师父我想先在齐都待一段时间。成亲过日子。等有一天风来了我再走。"
柳无涯看着我笑了。
"风来便行。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次没有说"活着回来"而是说了一句新的话。
"活得精彩。"
成亲后的日子是我穿越以来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苏婉清搬进了镇武司给我准备的小院里。她每天早起练功白天去联盟处理事务晚上回来给我做饭。她的厨艺不算好但比我强多了至少不会把粥煮成锅巴。
我每天的日常是练拳看书写字偶尔去联盟开个会。日子平淡但充实。
洞玄眼的修炼没有停但节奏放慢了很多。我不再像在中州那样高强度地参悟而是顺其自然地感悟生活中的道。
做饭的时候我感悟火之道。火候的大小时间的长短食材的搭配都是一种"通"。火与食材相通时间与口感相通用心与味道相通。
练拳的时候我感悟力之道。力量的发出传递回收都是一种"通"。身体与力量相通意念与动作相通呼吸与节奏相通。
甚至和苏婉清吵架的时候我也能感悟到什么。她说我话我说她话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但吵完之后我们的关系反而更近了。这也是一种"通"。不同的观点碰撞交流最终达到新的理解。
道在万物之中。通在万道之间。
这种感悟方式比在中州的高强度参悟更慢但更扎实。就像种树一样浇水施肥固然重要但阳光和时间同样不可或缺。
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在后院打坐的时候丹田中的通天之树突然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道光芒不是向外的而是向内的。它照亮了我意识深处的一个角落。
在那个角落里我看到了第六重的入口。
不是一扇门而是一条路。
那条路从通天之树的树冠延伸出去消失在意识的天空中。路的尽头我看不清楚但我知道那里有什么。
第六重。
我沿着那条路走了几步。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一种新的认知在脑海中浮现。那种认知不是知识不是经验而是一种全新的感知方式。
前五重是"看"和"感"。洞察看表象推演看规律解构看结构洞玄看整体共鸣感万物。
第六重是"化"。
不是消化不是融化而是"化"为道本身。
前五重我还是一个观察者在观察道理解道感受道。但第六重我要从观察者变成参与者。不再是站在岸边看河而是跳进河里成为河水的一部分。
化道为己。化己为道。物我两忘万法归通。
这个认知让我震撼但又觉得理所当然。道的终极不是获取道不是理解道而是成为道。
但"化"是危险的。一旦化为道就有可能失去自我。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它还是它吗？
我不敢贸然踏入第六重。
也许时机还没到。也许我需要更多的积累和准备。
也许我需要等风来。
我退出那条路重新回到了现实中。通天之树的光芒暗了下去但那条路还在。它不会消失它会一直等着我。
睁开眼睛看到苏婉清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
"又在院子里坐了一夜？喝碗汤暖暖。"
我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是鸡汤味道鲜美。
"婉清。"
"嗯？"
"你说一个人如果变成了一条河他还是人吗？"
苏婉清看了我一眼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你是不是修炼练傻了？"
我笑了。
也许确实有点傻。但没关系。
路在那里风会来的。
我喝完了汤和苏婉清一起回屋睡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