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州回三大王朝的路比来时快了很多。
天门之变结束后中州和三大王朝之间的航道变得繁忙起来。天门防御联盟虽然解散了但中州和三大王朝之间的联络渠道保留了下来。每月都有商船往返于两地之间。
我坐的是联盟的专船不用等商船的航期。从沧海城出发穿过沧溟海域进入大齐的领海只用了十五天。
苏长风跟我一起回去。他在中州待了大半年想家了想他妹妹了。
"你说我妹妹见到你会是什么表情?"苏长风靠在船舷上问我。
我说不知道也许是笑也许是哭也许先笑后哭。
"我赌先哭后笑。"苏长风说,"她这个人嘴硬心软。表面上不说想你实际上比谁都急。你知道吗你走后她每天都去城门口站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中州来的船。"
我心里一酸。
"她站了多久?"
"从你走的那天起到现在没断过。"
八个月。每天。
苏婉清就是这种人。她不会说"我想你"但她会用行动告诉你。
船在海门城靠岸的时候是傍晚。夕阳把港口染成了金色渔民们正在收网归航。
从海门城到齐都骑快马需要五天。但我不想等五天。
"苏长风你的马快还是我的快?"
"当然是我的。六扇门的马都是千里挑一的。"
"那换着骑。日夜不停轮换着跑三天能到。"
苏长风看着我笑了,"你小子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但我就是急。
八个月了。八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我们在路上跑了三天三夜。到了齐都城门口的时候是清晨。城门刚开晨雾还没散尽街道上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贩。
我没有进城门而是直接绕到了城东的一段城墙下。
苏婉清每天早上都会来城门口站一会儿。
我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晨雾中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什么妆容但清秀得像一幅画。
她站在城门口看着东方看着海门城的方向。
苏婉清。
我走出了城墙的阴影。
她看到了我。
先是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眶红了。
先哭后笑。
苏长风赢了赌。
她没有跑过来也没有大叫。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然后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比朝阳还温暖的笑容。
我走到她面前。
"我回来了。"
她抬起手轻轻打了我胸口。不疼但她的手在发抖。
"你你终于回来了。"
然后她扑进了我的怀里。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城门口的摊贩们好奇地看着我们。苏长风靠在马上远远地看着嘿嘿傻笑。
齐都的晨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和早点的香味。
我回来了。
回到齐都后的第一个月我哪儿都没去。
每天就在镇武司的后院里晒太阳喝茶偶尔和大山切磋几招。苏婉清白天忙着三大王朝防御联盟的善后工作晚上回来陪我吃饭。
日子平淡得像水但我觉得很满足。
在经历了荒漠的追杀中州的修炼天门的危机之后这种平淡显得格外珍贵。
柳无涯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他重新掌管镇武司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叫到病房里(虽然他已经不需要住病房了但他在那里待习惯了)。
"宗师境巅峰了。"他看着我说语气中有欣慰也有一丝感慨,"从你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才一年多就到了宗师境巅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说意味着我运气好。
柳无涯笑骂了一声,"运气是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你的道走对了。通。万物相通万道相连。这条路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路也许真的能走到道境。"
我说道境的事不急。现在天门之劫已经解除了天下太平了我想先歇歇。
柳无涯点了点头,"歇吧。但别歇太久。天门虽然关了但你在这个过程中看到的东西比你以为的要重要得多。"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在天道之力回归的那一刻通天之树的枝条触及了天道之上的某个世界。那个世界的存在意味着武道的路还没有走到尽头。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大山在这段时间里进步了不少。他突破到了先天境小成虽然和真正的强者比还差得远但已经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他每天在镇武司的练功场里挥棍嘴里喊着"李大哥你看我这一棍怎么样"。
我看着他笨拙但认真的样子想起了当初在荒漠里他背着天机老人一步一步蹚过沙地的场景。
大山从来不是最强的但他永远是最忠心的。这种忠心不是愚忠而是真正的情义。
天机老人也回了齐都。他的伤在中州灵药的帮助下好了大半但元气大伤看起来比以前更老了。他来镇武司看我的时候带了一壶好酒我们坐在后院的石桌旁喝了一下午。
"天门之变的天机我最后看了一次。"天机老人喝完最后一杯酒说,"天机显示天门之劫的结局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天劫重演天下大乱。第二种天门被重新封印延续三千年的恐惧。第三种有人引导天道之力自行回归天门自然关闭。"
"第三种就是实际发生的那种。"
"对。但这种结局在三种可能中是最不可能的。概率不到一成。"
我看着他,"那为什么还是发生了?"
天机老人笑了,"因为你。你这个人就像一个变量打乱了所有既定的天机。你的洞玄眼你的道你的选择每一步都走在了天机预测之外。"
我说也许不是我是所有人的选择。太玄道人、韩青、顾寒、苏长风、叶青、石岳还有四大盟主和那些半步道境的老怪物们。是所有人的选择叠加在一起才改变了天机。
天机老人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通'的力量在于连接。你连接了所有人的力量让它们汇聚成了一个整体。这就是你的道。"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叫了我的名字。天机老人从来只叫我"小子"或"李安"这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风来便行。这句话不只是口头禅它是你的道。风来的时候你便行风不来的时候你便等。行与等都是道。"
说完他就走了。
我坐在石桌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