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灵谷之战后的第四个月我收到了一封来自三大王朝的信。
信是苏婉清写的。不是飞鸽传书而是通过联盟派往三大王朝的使者转交的。
信很长。苏婉清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我从未见过的成熟。
"李安你走后齐都发生了很多事。天机老人把天门之变的消息传回来后三大王朝都震动了。大齐镇武司大玄六扇门和大乾浩然书院再次联合组建了三大王朝防御联盟。柳前辈的伤已经好了他重新掌管了镇武司。大山突破到了先天境他高兴了好几天非要我替他写信告诉你。"
"天机老人在中州待了一段时间后回了天机谷。他说他的大衍术在封印现场透支太多需要回谷闭关恢复至少要半年。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天门之变的天机他看过了但看不清楚。这说明天门之变的结局不是注定的它取决于当事人的选择。"
"苏长河前辈已经被大玄朝廷任命为六扇门正式门主。他派了苏长风带了二十名六扇门精锐前往中州支援。苏长风哥哥说他到了中州后会来找你让你请他喝酒。"
"我"
信写到这里的时候字迹有些凌乱似乎犹豫了很久才继续写下去。
"我也想来中州。但柳前辈说天门之变时三大王朝也需要有人坐镇。他和天机老人都不在齐都的时候镇武司需要一个能服众的人。我虽然修为不够但苏家在三大王朝的声望还在。所以我留下来了。"
"李安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在齐都等你。"
"对了齐都烧鸡我替你吃了几家最好吃的是东街老张家的。等你回来我请你吃。"
信的末尾画了一柄小剑和她给我的帕子上绣的一模一样。
我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四个月了。
在中州的日子充实而紧张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齐都的月光想起苏婉清在城墙上飘动的红色衣袂。
"等我。"我在心里说。
苏长风到中州的时候是第五个月。
他比我上次见他时强了不少已经突破了先天大圆满巅峰距离宗师境只差一步。他带着二十名六扇门精锐从海路来到沧海城一路上威风凛凛把三大王朝武者的气势拿得足足的。
"李安！"他一见到我就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我差点没把我勒断气，"好小子去了中州也不说一声要不是我妹妹写信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在哪儿！"
我说你妹妹知道的挺多。
苏长风嘿嘿一笑，"她什么都知道。你别看她平时不声不响的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对了中州有什么好酒？走请你喝一杯不对你请我喝你现在是中州的大人物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带他去了望海楼。
喝酒的时候苏长风告诉我三大王朝的情况。三大王朝防御联盟已经初具规模镇武司六扇门和浩然书院各派了精锐前往中州支援。总共有大约两百名武者从三大王朝来到了中州。
"两百人？"我有些惊讶，"这么少？"
"三大王朝的顶尖高手本来就不多。"苏长风说，"先天大圆满以上的全部加起来不到三百人。派两百人已经是大半家底了。"
三大王朝的全部精锐加起来还不如中州一个城市的武者多。这就是差距。
"不过这些人都经过了筛选都是自愿来的。"苏长风说，"他们知道天门之变的危险但没有人退缩。"
我点了点头。武者之间的差距可以用修为来衡量但勇气不能。
苏长风在中州安顿下来后就被编入了天门防御联盟。他的先天大圆满巅峰修为在联盟中虽然不算顶尖但他的战斗经验和指挥能力让他在联盟中很快站稳了脚跟。
日子继续过去。
封印的衰减在继续但速度没有再加快。我和顾寒在封印现场修复的那些通道起到了延缓作用。联盟在封印周围部署了常驻巡逻队任何人试图接近都会被拦截。
但所有人都在等那个最终的时刻。
天门开启。
倒计时还有三个月。
天门封印瓦解的倒计时进入最后一个月时整个中州都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紧张状态。
四大盟主齐聚天门所在的北境冰原。议事堂的长老们也全部到场。半步道境的老怪物们从各自的闭关之地走出来聚集在封印周围。
太玄道人也来了。
他站在天门旁边看着那扇即将打开的石门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封印的自然衰减已经到了临界点。"韩青指着封印阵法上那些几乎全部暗淡下来的纹路说，"最多还有一个月封印就会彻底失效天门将自行打开。"
联盟的应对方案已经制定完毕。
第一层防线由四大盟主带领各自的高手在天门周围五百丈处布阵。一旦天门打开如果天道之力向外冲击第一层防线负责缓冲。
第二层防线由半步道境的老怪物们组成他们在天门三百丈处待命。如果第一层防线挡不住他们负责兜底。
第三层也是最核心的一层由我和太玄道人组成。我们站在天门正前方负责在天门打开的瞬间用我们的能力感知和控制天道之力的流向。
"你的道是通。"太玄道人在战前对我说，"如果天门打开后天道之力像三千年前一样汹涌而出你需要在天道之力和这个世界之间建立一座桥让天道之力能够自行回归天道而不是积聚在这个世界引发天劫。"
"我能做到吗？"我问。在万灵谷我确实做到了但那只是灵气池中相对少量的天道之力。天门后面蕴含的天道之力的量是万灵谷的千万倍。
"不知道。"太玄道人摇了摇头，"但除了你没有别人能做这件事。我的大衍术可以窥探天机但不能引导天道之力的流向。你的共鸣和道之力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万一我做不到呢？"
"那就像三千年前一样。"太玄道人的声音很轻，"认知崩溃走火入魔死亡。"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前辈您不害怕吗？"
太玄道人看着我笑了，"怕。怕了一千二百年。但怕和做是两回事。怕了也要做这才是武者。"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一千二百年。他怕了一千二百年但从未逃避。
"前辈我会尽全力的。"
"我知道。"
最后一个月的日子过得很慢。
我每天在天门旁边打坐运转洞玄眼感受封印的变化。随着封印的衰减天门门缝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从最初的一丝变成了现在的一道。那道光芒中蕴含的天道之力越来越浓连我都能在不运转洞玄眼的情况下感受到它。
道之力的种子在丹田中微微颤动着。它感受到了天门后的力量在期待着什么。
也许它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苏长风在战前来看过我一次。
他站在我旁边看着天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李安如果你回不来我替你照顾我妹妹。"
我看着他，"你这是在咒我回不来？"
苏长风笑了笑，"我是在做准备。打仗的人都知道要做最坏的打算。但我相信你能回来。我妹妹也相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壶酒，"来喝一杯。这酒是我在中州找到的叫沧海醉据说是沧海城最好的酒。"
我们两个人坐在冰原上对着天门喝酒。酒很烈入口像火烧但回味甘甜。
"苏长风。"我喝了一口酒说，"你妹妹她还好吗？"
"好着呢。她在齐都可忙了镇武司六扇门浩然书院的人都要听她调遣。别看她修为不高但她的脑子比谁都好使。柳无涯老前辈都夸她是天生的帅才。"
我笑了。苏婉清确实是这样的人。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看似温和实则果断。
"等天门的事结束了我就回齐都去找她。"
苏长风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我妹妹等了你这么久你要是敢不回去我打断你的腿。"
"你都打不过我。"
"那是现在等我突破宗师境你就等着。"
我们相视而笑。
冰原上的风呼啸着天门门缝中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着。
最后一杯酒喝完的时候苏长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李安。"
"嗯？"
"活着回来。"
和柳无涯说的一模一样。
我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