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二百五十三章 长名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 分类:玄幻 | 字数:87.0万字

第二百五十三章 长名

书名: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1:10

应答之后的第七天,六扇门的窗口全稳了。

稳得比从前还牢靠,李淳风重新推了一遍图,推完出来,跟太玄道人说,怪了,呼吸点比先前亮了一成,像人睡足了觉,太玄道人说不怪,墙先前是靠着封号立着,封号冷了三万七千年,它是硬撑,如今有人答了它一声,它知道自己在,在得就稳。

三十一块预名匾从正堂请下来过一回,鲁老头挨个看,看到镇远那块,老头摸出老花镜戴上了,字槽还是那些字槽,可槽底有一层极淡的光,像墨里兑了金,他说大人,这匾活了,太玄道人说匾还没挂到门上,怎么就活了,鲁老头说我刻了一辈子匾,死匾冷,活匾暖,你摸。

太玄道人伸手摸,摸完半天没说话,回头吩咐,三十一块匾仍旧供回正堂,四节遥拜照旧,一天不许断,名这东西,叫热了一回不算完,得一直叫,叫到门开,叫到挂上墙。

怀远的黑霜化干净之后,少年货郎没回西北,他留在齐都养嗓子,每天来镇武司门口看那块画满张嘴人的画,看着看着就乐,乐完了跟鲁老头学刻匾,说他要把怀远匾重新刻一块,刻得比旧的深。

北境的归墟草成了片,畦地里针尖绿连成了一层,石千秋来信说,草长起来之后,棚里人夜里睡觉踏实了,先前过门时偶尔还有人心头发慌,如今喝着草汤,踩着草地,慌不起来,太玄道人把信收好,说这草往后分种,六扇门门口各开一畦。

应答之后,两界都缓了小半个月。

齐都城里养嗓子成了头等大事,苏婉清的粥棚多支了一口锅,熬梨汤,放冰糖,凡是喊哑了的,凭嗓子来领,领了小半个月,梨汤钱她没让镇武司出一文,说都是街坊,街坊喊名街坊请,太玄道人过意不去,让人送去两包归墟草,说草汤也润喉,苏婉清收了,转头就给怀孕的妇人送去了,说她们肚子里的娃先润着,将来嗓门好。

天外天那头,赤帝下了道新令,赤甲军家名录之外,再加一本《门名录》,三千人天天点名,点的是六扇门的名,点到济川,连南边的船工都跟着沾光,苏衍来信说,赤帝还给齐都回了礼,是一块天外天的寒玉,玉上刻着两个字,答到,赤帝的原话是,墙答了一声到,两界都该记着。

凿碑散修醒了十几个,剩下的还在冰原上晃,苏衍派人往回拢,拢回来的人没名没姓,太玄道人说没名就给名,醒来一个给一个,姓李姓张都行,名是人给的,给了就长,鲁老头连夜刻了一摞小木牌,谁醒了领一块,写上名,挂脖子上,说挂结实点,这回谁也抹不去。

豆豆歇了五天,第六天夜里,脉动重新响起来,轻,慢,可稳。

那天晚上李念照旧趴在枕头上给它上课,念到她自己的名,她说,豆豆,我叫李念,木子李,思念的念,我娘说我出生那天我爹在外头,她天天念,念着念着就有了我,所以我叫念念。

印记里静了一会儿,然后,灰黑色的小鱼朝着她的方向,吐出一串脉动。

那串脉动一起一伏,弯弯曲曲,尾音上翘,跟李念每天念念念两个字时的形状,一模一样。

李念愣住了,她把耳朵贴在我手腕上,一动不动,听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笑着冲外屋喊,娘,豆豆喊我了,豆豆喊我念念了。

苏婉清跑进来,娘俩把头凑在我手腕上听,承安也爬过来,把口水糊了我一胳膊,小家伙现在走得稳当了,松手能走七八步,走起来横冲直撞,柳无涯说他那不是走,是冲阵。

第二天李念把她那幅长卷摊开,在六扇真门和三十一个空门旁边添了两条小鱼,一条金色,一条灰黑色,灰黑色的小鱼嘴边画了个小圈圈,她说那是它喊出来的名,画完了她想了想,又在两条小鱼中间画了一只小手,说这是她的,她天天给豆豆上课,手得在画上留着。

说起承安,应答那晚还有桩怪事,他啃了快一年的那块通之石片,在豆豆应答的时辰亮了一下,亮得很淡,像有人在地底下极远的地方划了根火柴,第二天石片又恢复了原样,柳无涯拿过去看了半天,没还,揣袖子里了,说借他玩两天,我问他看出什么,老头只说了句,地宫那位,听见了。

黑帝那头没了动静,无字碑裂了缝之后,冰原上的黑气退了三十里,凿碑的散修们醒了十几个,醒过来的人记不起自己是谁,可看着自己凿出来的满碑碎名,有一个蹲在地上哭,哭完了说,我好像,也在等人喊我。

周慕白把这消息讲给我听,末了说,他的刀路断了一条,化无,抹名,两刀都卷了刃,可这种人不会闲着,下一刀往哪儿去,我算不出,只能防。

我说防着就是,他换刀,我们换嗓子,他抹一夜,我们叫一年。

四月底,第七扇门的勘队出了齐都,去的是西南怀清那处,瘴疠之地,路不好走,带队的领了匾,领了门册,还领了一包归墟草籽,出城那天,李念追出去,塞给带队的一张画,画上是扇笑脸门,门旁边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怀清。

怀清勘队走的那天,柳无涯也来送了,老头没往跟前去,蹲在城墙根下晒太阳,勘队出了城门,他才开口,问我,小子,你知道名这东西最长能活多久,我说比人久,他摇头,说比墙久,墙会塌,名不塌,天帝留的封号冷了三万七千年,一声应答就热了,热了就再也冷不回去,你信不信。

我说信,信得不能再信,墙都答了到,哪有不信的道理。

老头点点头,又说,黑帝那人,本座看他半辈子了,他错就错在一桩,他以为天地是叫出来的,其实天地是应出来的,玄祖叫一声,无应一声,才有了有,他把自己抹成无,以为无里头只有空,他不知道,无里头有个老东西,心软,三万七千年了,还在替墙答到。

我站在城门口看勘队走远,官道上的车辙印压着车辙印,新的压着旧的。

回家的路上经过鱼雁门,门开着,信使错身,一句话,热汤在棚子里滚,门册翻着新的一页。

名会老,字会淡,嗓子会哑,可只要还有人张嘴,还有东西应答,这墙上的门就灭不了,墙根下的草就黄不了。

风从两界之间吹过来,带着北境草芽的腥气,带着南海鱼干的咸气,带着千家万户灶上的烟火气,吹过六扇开着的门,吹过三十一块等着的匾,吹向极北那道裂缝。

他抹他的,我们叫我们的。

这一回,连他脚下的无,都替我们答了一声。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47016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