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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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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 分类:玄幻 | 字数:87.0万字

第二百五十七章 沉名

书名: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1:10

我从苍山回齐都,没进家门,先被太玄道人请去了正堂。

正堂里坐着周慕白、李淳风,还有苏衍,苏衍是天外天连夜过来的,佩剑都没解,脸色铁青,他看见我就说,黑帝动了,方向是归墟。

天外天的归墟在极西之地,太虚天君沉睡的归墟台就在那儿,归墟台下方是万道归处,天外天历代天君都知道那地方,没人下去过,归墟草就长在归墟台的石缝里。

苏衍说,三天前,归墟台的守卫发现归墟水面起了变化,平日归墟水静得像面黑镜子,那三天水面转起了漩涡,漩涡中心发黑,黑得连光都沉得进去,赤帝亲自去看了,看完下令,归墟台三百里内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

周慕白把他这些天推算的东西摊在桌上,他说黑帝从无字碑退走之后,没回冰洞,带着剩下的黑气往西去了,他走得很慢,一路走,一路把散落在外的碎名往一块收,他在冰原上捡了一个月的名,捡齐了,才动的身。

他收名的法子苏衍那边有人远远见过,说黑气过处,雪地上凡是沾过名的地方,碑上的,木牌上的,门册被他摸过的,字灰自己浮起来,顺着黑气往一处聚,聚成一团灰雾,被黑帝拢在袖里,他像个捡破烂的,一路走一路捡,捡得干干净净。

周慕白说,他捡这些名,不是为了抹,是为了当钥匙,归墟的门认声不认人,他自己的声里没颜色,门不开,他就拿捡来的万名去撞门,万名压门,门受不住,就开了。

太玄道人问,他去归墟做什么,周慕白看向我,我说,我在地宫里听林玄讲过,名沉而不灭,都沉在归墟底下,黑帝抹名,名却没灭,他抹不赢,就要去挖根,名冢一散,喊回来的名就真没了。

苏衍接了一句,说还有一桩,太虚天君在归墟台沉睡,他是当年跟黑帝交过手的人,如今伤势未复,黑帝选归墟动手,一是挖名冢,二是怕也是冲着天君去的。

他说归墟台那边如今只有三百护卫,太虚天君沉睡的石台就在归墟水边上,天君这些年伤势渐好,可远没到出手的时候,真让黑帝摸到台前,三百护卫拦不住,赤帝本想亲往,可北境壁障那头离不得人,最后定了他带天君府的护卫先行,赤帝坐镇,随时接应。

太玄道人问归墟水什么样,苏衍说他去过一回,站在台上看,水面平得没有一丝波纹,黑得发亮,往水里扔东西,东西不落底,往下沉到一半就没了,像被什么轻轻接住,老辈人说,归墟水不淹人,收人,有名有姓的,水接着,送回家去。

正堂里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李淳风把星图摊开,推算黑帝的脚程,末了说,他走得慢是因为一路在收名,照这个速度,二十天后到归墟台。

议事议到半夜,定下二十天的章程,天外天由苏衍先行,赤甲军抽一千二,归墟台三百护卫归他调度,人间这边,陈玄通挑六扇门好手三十,镇武司出二十个懂道则的观星学徒,太玄道人本要亲自去,被众人拦下了,李淳风留在齐都推星图,老人拍着星图说,你们在底下,我在图上,黑帝挪一步,我报一步。

我把林玄给的那块同归石片取出来,放在桌上,又让人回家取承安那块通之石片,两块石片并排放着,苏衍不认得,太玄道人认得,老人盯着同归两个字看了半天,问我,林玄还给了你什么,我把地宫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太玄道人听完,站起身,在正堂里来回走了三圈,最后站住,说李安,这事的根子在归墟,防是防不住的,得去,你带着两块石头下去,走通半截路,归墟底的名冢,黑帝要挖,我们就得先护住。

周慕白摇头,说护冢是死办法,冢那么大,他挖哪儿你堵哪儿,堵不过来,得想个活办法,他说着,忽然看向我,说李安,你那徒弟,不对,你那女儿,不是天天给豆豆上课吗,豆豆会答到,会喊名,它在名冢里头是什么,我愣了一下。

林玄说过,豆豆是玄创"有"时伴生的无,它应了天地间头一声,名冢是万名沉底的地方,那豆豆跟名冢是什么关系。

我入定去看印记,印记深处,豆豆今天格外安静,它不转了,朝着西边,朝着归墟的方向,安安静静地伏着,像一条守着家门的狗。

我一下子明白了,豆豆不是在名冢里头,豆豆就是名冢的门,它是无,万名沉底,沉到无里头,无张着口接着,接了一万两千年,林玄守的是冢,可冢的门,是豆豆。

周慕白听完我的话,一拍桌子,说这就对了,黑帝去挖冢,他得进门,门是豆豆,豆豆认声不认人,黑帝的声音里没有颜色,豆豆不会给他开,可他要是硬挖呢。

我说硬挖,门会疼,疼了,冢里的名就睡不安生。

苏衍站起身,说那就定了,二十天内,两界各出精锐,会于归墟台,天外天出赤甲军和天君府的护卫,人间出镇武司和六扇门,李安,你走那条半截路,从地底下去,我们在台面上,他挖冢,我们护门。

太玄道人补了一句,把鲁老头刻的木牌都带上,醒了的散修,有名有姓的,都带上,那些人从名冢边上走过一遭,知道没名的滋味,让他们去给名冢站岗,比谁都尽心。

那些散修就安置在镇武司外院,十几个,都是冰原上醒过来的,鲁老头给一人刻了块名木牌,挂脖子上,头一个醒的叫张守名,名字是太玄道人随手起的,他如今管着其余十几个,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扫完了坐在门口晒太阳,手总攥着脖子上的木牌,像怕它飞了。

传令的人到外院一说要去归墟,张守名第一个站起来,问是不是那个名睡觉的地方,传令的说是,他点点头,说他去,他在那碑前凿了不知多少年,凿下来的碎名他都认得声音,那些名沉在底下,听见他的声,知道自己人来了,不慌。

陈玄通当场请战,说地宫他进过,路熟,六扇门这边他挑三十个好手,都是家里老小安顿好了的,太玄道人看了他一眼,说你娘呢,陈玄通说他娘前几日还念叨,说六扇门的差人就该死在办差的路上,这话听着忤逆,可他娘真这么想,太玄道人挥挥手,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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