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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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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 分类:玄幻 | 字数:87.0万字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二门

书名: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1:10

六月里,石千秋的信一封接一封往齐都送,第二处呼吸点找到了。

位置在西境雁门关外二百里的壁障段上,那边的壁障和北境的不一样,北境那处呼吸匀净,像睡着了的人吐纳,西境这处却急,一吸一呼只隔一炷香,窗口短得容不得半点迟疑。

赵铁柱带着两个人在壁障前蹲了整整二十天,记录了三百多次呼吸,最后得出结论,这处门能走,但每次只能过一个人,还得是腿脚利索的。

"一扇小门。"我看着信上的图说。

太玄道人凑过来看了半天,说小门好,大门招人眼,小门走熟人,两界之间的路本来就该先从小门走熟。

小门归小门,该试还得试,第一次过西境门的是赵铁柱自己,他在壁障吸气的那一息窜过去,天外天那边接应的赤甲军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蹲在人家墙根底下喘气了,据赤甲军回传的话说,这位赵官人的脸白得跟壁障一个色,蹲在墙根底下足足缓了一炷香才站起来,站起来第一句话是问人家要水喝,把赤甲军的岗哨逗得直乐。

赤甲军那侧接应的是个老什长,就是先前托信回家的那位雁门人,他给赵铁柱灌了半壶酒压惊,说赵官人你这胆子比我们军里的斥候还大,我们过门都是算着时辰跑,你过门是闭着眼冲。

赵铁柱说他没闭眼,他是睁着眼的,就是腿肚子不听话。

这封战报写得活灵活现,我在书房里看笑了,苏婉清端茶进来问我笑什么,我念给她听,她听完说这个赵官人倒是个实在人。

消息传开,两界的军心都稳了一层,北境那扇门是正门,西境这扇是偏门,有正门有偏门,这条路就不再是一条缝,是个院落了。

也正是这个月,通路试行三个月期满。

朝中复议那天我去了,反对的声音比三个月前小了一大半,倒不是老臣们转了性,是这三个月里通路带来的好处实打实摆在那里。

天外天的药材换回来十七种,其中三种太玄道人在《封印考》的残卷里见过记载,早就绝迹于齐都的药铺,镇武司的伤兵营用上天外天的续骨膏之后,伤兵致残的少了四成。

齐都换过去的东西更杂,茶叶、布匹、晒干的桃花,还有御膳房盯着要的那种不生锈的矿石,赤帝那边回话说矿石不是锅料是铸剑料,御膳房不死心,非要拉回来打一口锅试试,锅打成了,不生锈是真不生锈,就是沉,一锅粥端起来得两个小太监抬,御膳房的太监们背地里叫苦,说这锅比娘娘的凤辇还金贵。

这笑话传回天外天,赤帝听说之后笑了半天,回话说矿石管够,让齐都那边悠着点用,铸剑的料别都砸在锅里。

太玄道人最看重的是那十七种药材,老人家拉着我在药库里转了一下午,指着其中一味灰扑扑的草根说,这叫归墟草,他在《封印考》的残卷里见过名字,相传是道则归墟处自己长出来的东西,能稳住道心,暗祭司消散之后,齐都还有几个被虚无之力侵过经脉的伤兵,一直吊着半条命,有了这味药,人能救回来。

"门一开,药就有了。"太玄道人把草根小心地包进油纸里,"以前不是没有药,是药长在墙那边,我们够不着。"

最要紧的是信,三个月里往来书信四百多封,从天外天寻亲的、做买卖的、甚至还有通诗的,齐都一个落第秀才和天外天一个老军卒隔着壁障唱和了十几首,谁也没见过谁,但都说对方是知己。

秀才的诗我托石千秋抄回来看过两首,写得不算多好,满纸都是边塞的月亮和故乡的桃花,老军卒回的更不是诗,是顺口溜,顺口溜里说他守了三十年墙,头一回知道墙那边也有人对着月亮想家。

太玄道人说这两个人的唱和比药材矿石都金贵,药材养身,矿石铸器,这些字养的是人心,人心要是都通了,这墙存不存在就不那么要紧了。

陛下最后问了我一句,通路若常开,可有后患。

我说后患只有一个,就是两边都习惯了之后,再想关就关不上了。

满朝寂静,先前拍桌子的老臣问我,关不上又如何。

我说关不上,往后再有想打墙的人,先得过老百姓这一关,药铺里有天外天的药,灶上有天外天的盐,谁家的孩子靠对面的药材吊着命,谁就会第一个站在墙根底下拦着,墙不用朝廷守,百姓自己守。

陛下笑了,说那便不关了,传旨,北境通路常设,西境通路试行,另拨银两给石千秋修缮棚舍。

下朝回来我在书房里坐着,胸口玄书印记忽然轻轻一沉,那种沉法我熟悉,是余数的协奏出了错拍。

我闭上眼去听,种子的脉动三声短一声长,稳稳当当,余数的回应却慢了半拍,慢完之后又多应了一声,那一声不在协奏的调子上,平直,绵长,没有起伏。

是极北那个声音,但它不对了,以前它只会喊那一长串平直的长音,像个只会一个调子的哑巴,而这一次,那长音的起头分明拐了个弯,拐成了三声短,它在学种子说话。

我连夜让人去牢里请周慕白,老人来了之后听我描述完,沉默了很久。

"他在学舌。"周慕白说,"而且学得很快。"

"余数能分出来吗。"

"现在能,因为学得还不像。"周慕白看着我,"可声音这东西,听一百遍是假的,听一万遍就半真半假,听十万遍,连真的那个都要被带跑。"

"那怎么办。"

"声音能学,声音里的东西学不了。"周慕白说,"大人,你教余数听的是调子,从今天起,得教它听调子后面的东西了。"

我问他调子后面是什么,他没直接答,反问我,大人你听你夫人说话,隔着三道墙你也知道她是高兴还是生气,你是听的字句,还是听的字句里那点意思。

我说听的是意思,字句是死的,意思是活的。

"对,调子是字句,意思才是人。"周慕白说,"种子跟余数说了上万年的话,那点意思早就在声音里泡透了,黑帝能学走声音,泡不进意思,他的声音里没有意思,只有他要它应声的那个目的,余数现在小,分不出目的和意思,你得教。"

我问怎么教,他说了两个字,陪伴。

"你家小丫头为什么能听懂鱼说话,因为她天天趴在那儿说,她没有目的,她就是想说,余数听她听了半年,连她弟弟啃发带都知道。"周慕白看着我,"黑帝有目的,他的每一声都在要东西,陪伴没目的,陪伴只是在,让余数分清楚,哪种声音是要它的,哪种声音是陪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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