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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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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 分类:玄幻 | 字数:87.0万字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夺火

书名: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1:11

五块火髓引着冷火,我抬手就要掷向潭心,邪花却先动了,黑潭水柱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寒气凝成的巨手,迎面拍落。

那巨手五指箕张,每一指都有水桶粗细,指缝里夹着黑亮的冰碴,掌风未至,先把我身上的皮袄吹得猎猎翻飞。

我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面前瞬间凝成冰珠,噼里啪啦落了一地,这一掌,是要连人带着脚下的冰,一齐拍成齑粉。

那巨手大得遮住半片洞窟,掌未至,寒气已压得人喘不过气,脚下冰原咔咔开裂。

我侧身疾退,巨手拍空,冰原被拍出一个数丈大坑,碎冰像下雨一样泼了满天。

霜尊那边,被赵铁柱三人死死缠住,她见我要毁花,急得双目尽赤,攻势陡然又猛了三分。

她一掌逼退赵铁柱,反手从冰原上摄起千百根冰刺,暴雨似的朝我后心射来,人也化作一道白影,扑向黑潭。

那千百根冰刺破空,声音密得像一匹布被撕开,我贴着冰面疾掠,冰刺追着脚后跟钉下来,噗噗噗,在冰上钉出两排白牙似的尖刺。

我脚下一空,踩裂一处薄冰,身子一矮,三根冰刺擦着头顶掠过,钉进对面的冰壁,震得满壁冰碴簌簌往下直掉。

柳无涯斜刺里杀到,一把推开我,自己肩头被冰刺贯穿,闷哼一声,半条胳膊立刻结满白霜。

他中刺的瞬间反手一刀,斩断了身侧两根花根,借这一断的反震,他踉跄着没有倒下,用刀撑住冰面,冲我挤出一个笑。

他说当年风啸口一别,还没打过这样痛快的仗,让我莫管他,刀往花上走,他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陈玄通红着眼抱住他往后拖,赵铁柱单刀立马,一个人挡在霜尊与黑潭之间,吼声如雷“想过去,先从老子尸首上踏过去”。

柳无涯半边身子都是血,被陈玄通按在冰柱后头,他咬着牙把肩头冰刺一根根掰断,每掰一根,冷汗就顺着下巴淌一串。

他喘着气说还死不了,让陈玄通别守着他,去帮赵铁柱,冰面上那两人,刀掌每撞一记,冰原就裂出一道缝。

霜尊一掌印在他刀身上,定澜刀弯成一张弓,赵铁柱双腿陷入冰面,咬碎牙关,竟硬生生没退半步。

他脚下冰面咔咔开裂,寒气顺着小腿直往膝盖钻,他斗得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老牛。

我趁机揉身再上,冷火裹着刀锋,斩向潭边最粗的一根花根,嗤的一声,那根须被冷火点着,冒出刺鼻的黑烟。

那黑烟呛人,我屏住呼吸,脚下不停,刀锋顺着根须游走,连削带斩,火星子混着黑烟扑了满脸,我也顾不得擦。

邪花剧痛,黑潭整个沸腾起来,六片花瓣疯狂抽打水面,洞窟顶上碎石冰块簌簌砸落。

花心里那双白眼死死盯住我,寒意一波一波直撞眉心,我脑中幻象丛生,一会儿是李念喊爹,一会儿是满城冰尸睁眼。

我咬破舌尖,以血明志,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斩根,烧花,把这一城的人,从四十年前那场冻饿里拽出来。

第一根,第二根,我贴着黑潭游走,刀锋所过,一根根花根被冷火点着,邪花发出刺耳的尖啸,尖啸声里,竟有无数男女老幼的哭声。

我脚下踩着断裂的冰碴,身子随着花根抽打左右起伏,一刀斩落,冷火立刻顺着断口往花身上爬,烧出一道道焦黑的痕。

有一根花根横扫过来,我以刀背硬架,整个人被带得横移丈许,脚尖在冰面上犁出一溜火星,反手又是一刀,削去半截根须。

那是被它吞了四十年的人名,在花身上哭嚎,听得人手里的刀都发颤。

斩到第四根,霜尊忽然凄厉大喊“别烧了,那花连着我的心,连着满城的人,你烧它,就是烧死我,烧死他们”。

我手上一顿,就这一顿,潭水暴卷,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我脚踝,把我往黑潭里猛拖。

我半边身子陷进潭水,那水寒得像无数根针往骨缝里钻,力气和神智都在飞速被抽走。

我只觉得困,从来没有那么困过,眼皮重得像坠了铅,一个声音贴着耳朵说,睡吧,睡着了,就不冷了,也不用再打了。

我知道自己一合眼就完了,咬破舌尖,借那口血腥气硬撑,眼前一阵阵发黑,只看得见洞口那点幽蓝的微光。

千钧一发,洞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哭喊,是葛穗,小丫头不知何时挣脱了阻拦,追了下来。

她举着爷爷的弓箭,冲着霜尊大喊“女将军,我爷爷醒了,他说他记得你,当年他是城里的小兵,是你把干粮塞给他的”。

葛穗喊完,自己先哭了,小丫头站在冰原上,举着那张比她还高的弓,风把她的哭声卷得满窟都是。

她说她爷爷还讲,将军当年说过,开春就带他们回家,家里的地该种了,娘在门口等着,这句话,她替爷爷带到了。

这一声喊,石破天惊,霜尊扑向我的身形,硬生生僵在半空,清明的那只眼里,泪水夺眶而出。

她颤声问“他,他叫什么”,葛穗想也不想“我爷爷叫葛老根,他说当年守北门,将军答应过,开春带他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像一柄烧红的刀,捅进霜尊心口,她漆黑的那只眼剧烈收缩,黑气与白光疯狂撕扭。

她抱着头,在冰原上跪倒,仰天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悲号,那一声里,有四十年的冻饿,四十年的怨,四十年的等。

她身上白甲一片片崩裂,黑气从裂缝里蒸腾,又被那点白光死命压回去,清明的那只眼里,走马灯似的晃过一张张冻饿的脸。

她喃喃地喊着名字,栓子,老周,小石头,都是当年她没护住的兵,喊一个,她心口就像被剜一刀。

趁她这一乱,攥住我脚踝的花根松了,赵铁柱一把将我从潭里拽出来,陈玄通红着眼喊“就现在”。

我半边身子都已冻得没了知觉,牙关咯咯打架,赵铁柱一把将烧酒塞进我嘴里,火辣一线下去,人才重新聚拢了神智。

我再无半分犹豫,将五块火髓连同满腔冷火,全数掷向潭心,正中那朵邪花的花心。

轰然一声闷响,没有火光冲天,只有大团大团的暗红冷火,顺着花根、花瓣、花心,一路疯烧下去。

冷火过处,冰柱里封着的人影,一个一个化作轻烟,朝窟顶升去,那些困了几十年的名,借着这场火,总算得了个解脱。

邪花发出非人的惨嚎,六片花瓣一片片枯萎、卷曲,花心里那双白眼,瞪得溜圆,终于不甘地闭上。

整座万冰窟剧烈摇晃,黑潭水面迅速退去,连着圣城、月牙湖、冻雁集的万千根须,一瞬间枯萎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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