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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血溅长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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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 分类:玄幻 | 字数:87.0万字

第三百零六章 血溅长阶

书名: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1:11

地下殿堂里灯火通明,几千支牛油大烛照得四壁流金,名圣金像披了大红绸,炉里黄纸烧得正旺,纸灰打着旋往上飘。

高台之下,几千人黑压压跪着,有流民,有士绅,还有穿官服戴乌纱的,府尊被两个长随架在前排,脸上的笑僵着,像个提线木偶。

闻人让站在高台正中,今日他换了一身绣冰花的祭袍,手持玉如意,长须飘飘,宝相庄严,乍一看真有几分神圣。

他的声音透过殿堂,又温和又有力,“诸位乡邻,名者,身之表也,今日名圣垂怜,替尔等易旧名,换新天,从此昭德,再无孤苦”。

话音落,聂九带着几十名护院,抬上一口口红木箱子,箱盖打开,全是按了手印的借名契,黄灿灿堆成小山。

跪在前排的官绅们依次上前,从聂九手里接过一张写着新名的帖子,帖子一入手,人便眼神一呆,转身时连走路的样子都变了。

有个胖乡绅接了帖,回过头,声音举止竟成了另一个精瘦汉子,他旁若无人地同聂九拱手,彼此心照不宣。

紧接着又上去三四个,有布商,有功名在身的老秀才,接帖之后,眨眼成了一张张陌生面孔,互相之间竟熟稔地寒暄起来。

那些被换下来的真身去了何处,我混在人群里看得清楚,殿侧有一道铁门,每换一个,便有两个护院把一个软倒的人影拖进去。

那铁门后头隐隐传来指甲刮挠的声音,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炸,分明是把抽出来的真身,当成了养在地下的牲口。

陈玄通和赵铁柱就混在人群里,见状对视一眼,再不能等,再换下去,这满堂就要全成了别人。

聂九正要请府尊上前接帖,陈玄通猛地从人群里跃起,一刀劈翻烛台,大喝“六扇门在此,邪术害人,都给我住手”。

满殿大乱,赵铁柱紧随其后,定澜刀出鞘,一刀劈在那口装契书的红木箱上,箱子四分五裂,黄契散了一地。

守在井口的百来号苦主听见动静,齐声呐喊,顺着绳梯往下冲,黄狗一马当先,冲着高台汪汪狂吠。

百来号人挤在井口,前头的踩着后头的肩膀往下跳,一个个状若疯虎,明知道底下是刀山火海,为了亲人,眼都不眨。

有个老汉腿脚慢,被护院一枪扎在腿上,他抱住枪杆不放,冲身后喊“找我儿,别管我,把我儿喊回来”,后头的人含泪从他身上跃过。

这一喊不要紧,殿堂里那些被黑线钉着的人,有许多本就神志未灭,听见亲人的声音,浑身一震,眼里开始往外淌泪。

聂九扯下一具怒面扣在脸上,咆哮着迎上来,身后护院和已经换完名的假主们,红着眼扑成一片,地下长阶瞬间被血浸透。

血水顺着石阶往低处淌,混着翻倒的烛油,火苗在血水里幽幽地烧,映得满殿人影扭曲,真个人间地狱。

几个苦主踩在血水里滑倒,爬起来顾不得疼,继续扑向人群翻找,他们的眼睛在几千张脸上来回扫,生怕错过自家那一张。

陈玄通缠住聂九,一柄腰刀使开,专拣他面具招呼,刀光里两人翻翻滚滚,撞碎了一排烛架,蜡油淌了满地。

赵铁柱守在长阶口,定澜刀又沉又猛,一人一刀,把扑下来的护院死死压住,刀背刀柄刀柄刀背,磕得对方骨断筋折。

他边打边吼“要找自家亲人的,认耳朵后头的黑线,线浅的喊名字,喊得回来”,苦主们会意,扑进人群,扯着嗓子喊起自家的人名。

一时殿堂里哭声喊声此起彼伏,“周福你给我醒醒”“杏林,回家”,被喊的人浑身乱颤,有的当场抱头痛哭,有的却被黑线勒得满地打滚。

闻人让站在高台上,脸色第一次阴沉下来,他将玉如意往地上一摔,冷笑“蝼蚁也想撼树,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名来”。

他双手翻飞,结了个古怪的印,殿里所有黑线齐齐绷紧,那些没喊回来的假主,力气陡然暴涨,不知痛,不怕死,前赴后继。

他印诀越结越快,额头青筋直跳,显然毁牌在即,他也在拼命,那玉如意被他攥得咯咯作响,裂开细纹。

一个年轻护院被赵铁柱一刀划开肚子,肠子流出来,他面无表情塞回去,仍往前扑,看得人毛骨悚然。

苦主里头也有硬茬,一个杀猪的拎着剔骨刀护住自家婆娘,红着眼喊“柱子,是爹,你三岁那年掉进水缸,是爹跳下去捞的你”。

他那儿子浑身剧震,眼里黑气一阵翻涌,抱着头蹲在地上,杀猪的一步一步往前,不躲刀不躲棍,只一遍遍喊。

喊到第十几声,那假主脸上一松,哇地哭出来,爹,爹,两个字喊得撕心裂肺,黑线寸断,人一头栽进他爹怀里。

高台下的混战绞成一团,泥水、蜡油、血踩在一处,滑得站不住脚,惨叫声一声叠着一声。

陈玄通与聂九斗到百合之外,渐渐落了下风,聂九连换三具面具,一身功夫忽柔忽刚忽快,像三四个高手轮番上阵。

他瞅个破绽,一掌印在陈玄通肩头,陈玄通闷哼倒飞,撞在石柱上,一口血喷出来,腰刀险些脱手。

两人掌刀相交,劲气四面激荡,离得近的几个护院被余波扫中,连退七八步,撞翻了后面一排人。

聂九腾空追下,哭脸面具下传出森然笑声,“六扇门的,留下你的名,给我添张新面具”,掌锋直落他天灵。

赵铁柱救应不及,急得双目赤红,就在这千钧一发,黄狗猛地窜上去,一口咬住聂九脚踝,死死不放。

聂九怒骂一脚,把黄狗踹出老远,黄狗在地上滚了几滚,哀哀叫着,挣扎着还要爬起来,就这一缓,陈玄通翻滚避开。

聂九一击不中,再换张哭面,身法变得飘忽不定,绕着陈玄通游走,掌锋专挑旧伤,陈玄通肩头血迹未干,渐渐招架得吃力。

他咬牙换了个两败俱伤的打法,卖个破绽引对方近身,腰刀贴着聂九小臂抹过,削下一片皮肉,那伤口里不见血,只簌簌掉纸灰。

聂九看了眼伤口,面具下传出一声轻叹,竟有几分落寞,他说这些皮肉本就不是他的,砍多少,他也不知道疼。

与此同时,高台后侧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什么石碑裂开的声音,整座地下殿堂晃了三晃,顶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闻人让脸色剧变,猛地回头,我和陆敬亭,已经站在了万名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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