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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霜花四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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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 分类:玄幻 | 字数:87.0万字

第三百一十三章 霜花四使

书名: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1:11

排水渠入口冻着一层厚冰,赵铁柱以火髓引了冷火,那火呈暗红色,没有热气,贴上冰面,冰块嗤嗤消融,却不化水,直接蒸成白雾。

我们钻进去时,渠里四壁都是冰晶,越往里走越宽敞,两壁开始出现冰雕,雕的全是兵卒百姓,一排排,栩栩如生。

葛穗小声说这些冰雕的眼睛像在跟着人走,我握紧她的手,洞玄眼里,这些雕像只是死物,可那股子寒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摸出排水渠,是圣城外城一处僻静的冰巷,巷子里空无一人,我们贴着墙根往里走,沿途屋舍门窗紧闭,静得反常。

陈玄通低声说“这么大一座城,总得有人守夜,太静了”,话音没落,前方巷口冰晶灯笼忽然亮起,四道人影,一字排开,堵住了去路。

我们的脚步,不约而同放轻,地上冰砖映着四条拉长的影子,那影子一动不动,像早就在那儿,站了整整一夜。

这四人装束各异,两男两女,都戴着不同花形的冰面具,为首一人戴着六瓣霜花面具,声音清冷,正是月牙湖上拦我们的那个。

他说“我等奉霜尊令,在此相候多时,洞玄眼能辨名妄,却未必走得出这座城,过了我们这关,才配见霜尊”。

霜花使说着,从怀里取出一面小小的冰牌,牌上刻着四朵花,他说这阵叫霜花困,当年在冰城,挡过北虏三千铁骑。

他语气里没有杀意,倒有几分郑重,像是要拿当年守城的真本事,会一会我们,也好让我们知道,这座城不是白守的。

四人各自报名,霜花使,雪刃使,冰心使,冻骨使,是冰花教霜花四使,都是当年跟着沈凝战死、又被她亲手封冻起来的旧部。

话音落,四人同时出手,巷子里寒气陡然大盛,冰晶灯笼被劲气震得粉碎,一场恶战,在狭窄冰巷里爆开。

四股寒气一合,巷顶冰凌成片倒垂,眨眼把一条敞巷封成了冰洞,脚下冰面也在迅速增厚,显然是要先把地利夺尽,再慢慢困杀我们。

霜花使使一柄冰晶长剑,剑路堂堂正正,竟是军阵中杀出来的枪法化剑,沉雄凌厉,直取中宫。

雪刃使身形最飘忽,两柄月牙弯刀,贴地游走,专削膝弯脚踝,刀光像两条白蛇,又刁又滑。

冰心使不近身,双袖连扬,一把把冰针铺天盖地,针上寒气封穴,擦破点皮,半边身子就得僵。

柳无涯贴着巷壁腾挪,冰针噗噗噗钉进他身侧的冰墙,密密麻麻,眨眼织成一片,他看准对方换气,一甩手,飞刀贴着她耳边掠过。

冰心使偏头的刹那,他已欺近三尺,一掌拍向她持针的手腕,两人掌腕相交,各自倒退,他的手上,霎时凝了一层白霜。

冻骨使生得最魁梧,赤手空拳,一身硬功,刀砍在他身上,只留白印,他一拳砸下,冰面寸裂。

赵铁柱一刀斜劈他肩头,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刀被弹起,冻骨使蒲扇大的手反手来抓他刀杆。

赵铁柱撒手旋刀,人往后一仰,让过这一抓,脚尖挑起地上一块碎冰,正中对方面门,趁他偏头,刀又回到手里。

四人各守一方,配合得滴水不漏,正是当年军阵里磨出来的默契,封死了前后上下所有的路。

四人一动手,我便看出他们路数相通,进退之间,首尾相应,分明是一座小阵,四人便是四堵墙,撞一堵,三堵一齐压上来。

陈玄通低声骂“又是军中的阵势,这帮人,死前是兵,冻了四十年,还是兵”。

我们四人各迎一个,赵铁柱的定澜刀对上冻骨使,刀拳硬碰硬,轰轰作响,冰巷两壁的冰砖震得直往下掉。

陈玄通缠住雪刃使,一柄腰刀上下翻飞,脚下踏着六扇门的小巧步法,在两道刀光里穿花似的走。

柳无涯对冰心使,他不硬接冰针,展开轻功贴着巷壁游走,手中刀背磕飞近身的针,一步步欺近。

我对上霜花使,他的剑是军中路数,每一剑都志在同归于尽,那份决绝,不像邪道,倒像个还在死战的将士。

冰巷里刀光剑影滚成一团,碎冰如雪,寒气顺着口鼻往肺里钻,斗到后来,呼出的气都在眉毛上结成霜。

霜花使一剑横扫,我矮身让过,剑尖贴着我头顶削进冰墙,没入三寸,他拔剑的瞬间,我顺势一掌拍向他肘内侧。

他撤肘沉肩,硬生生受了半掌,脚下纹丝不动,反手一式撩阴,又狠又绝,全是战场上不要命的打法,没有半分花架子。

霜花使一剑快过一剑,他剑势沉,我便以柔卸,他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我欺近半步,指尖点他持剑手腕。

他撤剑变招,反手一式“冰河倒挂”,剑身贴着我肋下抹过,衣裳裂开,寒气入肉,半条腰登时僵麻。

我咬牙不退,并指如刀,顺着他剑势斩在他面具边缘,咔嚓,面具裂开一线,他闷哼倒退。

另一边,赵铁柱与冻骨使硬拼十几记,震得双臂发麻,他斗得性起,忽然卖个门户,引对方一拳捣来。

定澜刀贴着拳风滑过,刀背重重磕在冻骨使肘弯,咔嚓一声,那人一条胳膊软软垂下,赵铁柱趁势一肩撞在他胸口,把人撞进冰墙。

陈玄通那边斗到分际,雪刃使一刀贴地削来,他腾身跃起,半空拧腰,刀背在对方腕上一磕,弯刀脱手。

柳无涯也欺到冰心使身前,避开迎面一蓬冰针,一掌按在她肩头,寒气从他掌心直透上来,他却不撤力,将人逼退三步。

四使同时落了下风,可就在这时,四人面具上裂痕齐齐亮起寒光,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竟同时要引爆眉心冰花。

冻骨使最先亮起冰花,他身上霜壳咔咔作响,个头凭空涨了一圈,雪刃使和冰心使一左一右,寒气在半空汇成一片冰云。

那冰云压得人呼吸发紧,脚下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再让他们压片刻,我们的腿脚,就要先被冻死在原地。

霜花使嘶声说“霜尊待我等恩重,城在人在,诸位,黄泉路上,再护将军一程”,四朵冰花骤亮,寒气暴涨,竟是要与我们同归于尽。

这一爆,整个外城怕不都要冻裂,危急间我忽然大喝“沈将军就在城里看着,你们死了,谁护她”。

这一声断喝如雷,四人身形齐齐一震,亮到极致的冰花,硬生生顿住,眼里挣扎挣扎,清明与寒气来回撕。

霜花使望着我,面具后声音发颤“将军,将军可还认得我们”,他这一句话,不是问我,是问圣城深处那个女人。

趁他们心神大乱,我们不再硬拼,揉身抢过巷口,往内城疾掠,身后四使没有追,只听见冰晶落地,叮叮当当。

跑出十几丈,我回头看了一眼,霜花使僵立原地,面具上的裂缝里,一行清泪正缓缓淌下,其余三人,也都泥塑一般。

那一战之后,我心里更沉了,霜尊的旧部还认着将军,将军自己,却快被那朵花吃得只剩个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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