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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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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 分类:玄幻 | 字数:87.0万字

第二百九十三章 鸿门宴

书名: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1:11

第二天傍晚,监军府张灯结彩,门口鼓乐喧天。

铁壁关里有头有脸的将佐,一个接一个赴宴。

我换了身文士长衫,扮作霍青缨的幕宾,跟着进了府。

赵铁柱扮成亲兵,挎刀跟在后头,张守名同样一身随员打扮,怀里却鼓鼓囊囊。

府里宴席摆在正堂,酒菜流水价端上来。

主位上坐着个白面太监,四十来岁,面皮光得没有一丝皱纹。

他说话细声细气,笑起来眼睛弯弯,像个和气的富家翁,这就是曹喜。

他下首相陪的,是个瘦高道士,颧骨高耸,两颊无肉,一双眼睛半阖着。

道士面前不沾荤酒,只放着一只黑陶碗,碗里半碗清水,殷无道。

我洞玄眼扫过去,曹喜名线上缠着紫红油亮的厚丝,而殷无道身上,红丝浓得几乎凝成血痂。

他脚下的地底,像盘着一整窝暗红的蛇。

霍青缨上前见礼,不卑不亢。

曹喜笑眯眯受了,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笑问“这位先生面生”。

霍青缨说“在下幕宾,替她管些文书往来”。

曹喜哦了一声,不再多问,只说“请入席”。

酒过三巡,曹喜起身说话。

他说“西陲战事艰难,全赖将士用命,如今平西营练成,不日便要出关,与狼戎决战”。

堂上将佐纷纷举杯,有几个神色兴奋,也有几个低头不语,手在发抖。

我看见那些发抖的将佐身上,也缠着红丝,只是细些。

曹喜话锋一转,忽然说,“听闻近日关内来了外乡人,管起军务来了”。

他还是笑着,堂内却一下子静了。

霍青缨搁下酒杯,正要说话,我先开了口。

我说“草民李安,镇武司办差,见过曹监军”。

我把腰牌拍在桌上,满堂哗然。

曹喜眼皮跳了跳,笑意不减,“原来是镇武司的高人,本官失敬”。

他又问,“李大人不在京城当差,跑到西陲,所为何事”。

我说“查名,查被人从册子上刮掉的名”。

殷无道那半阖的眼,终于睁开了。

那双眼瞳是暗红色的,像两汪凝住的血。

他嗓子沙哑,慢慢说,“名这东西,虚无缥缈,李大人为几个字奔波千里,不嫌累”。

我说“字在纸上是虚的,人活一世,全靠这几个字吊着,刮了字,人就不是人了”。

殷无道咧嘴笑了,牙很白,“不是人,是兵器,边关最缺的,就是不知退、不怕死的兵器”,我霍然起身。

就在这时,曹喜把手里酒杯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脆响,堂外两厢刀斧手潮水般涌进来,甲叶铿锵。

堂顶也翻下十几个黑衣弩手,弩箭上弦,齐齐指着我们。

曹喜拂了拂袖子,细声细气地说,“拿下,死活不论”,弩箭先至。

我抄起整张酒桌,抡圆了横扫。

第一轮弩箭全钉在桌面上,箭簇穿透木板,离我面门不过半尺。

赵铁柱早拔了刀,一刀劈翻最近的刀斧手,刀光在堂上炸开。

定澜刀饮过海风,此刻劈的是铁甲,一刀下去,连甲带肩斩开,血溅了半面屏风。

柳无涯没来,他守在小院接应,此刻堂内只有我们三个。

霍青缨的枪是随身带进来的,枪杆一抖,红花点点,连挑三人手腕。

她枪法是家传的,沉稳老辣,边打边往我这边靠。

一杆枪在她手里使得滴水不漏,挑、刺、扫、拦,招招走的是军阵上实用的路子,半点花招没有,有个刀斧手欺她是女流,抡刀泼风似的砍来,她枪尖一颤,正中那人持刀的虎口,刀飞出去,枪尾紧跟着顶在他喉结上。

张守名缩在柱后,怀里死死抱着那包底档,背上还挨了一刀,血浸透了衣衫。

他咬着牙不吭声,手里的笔反扣着,谁靠近就扎谁的手。

刀斧手越聚越多,堂外还有弩箭,我们被压在堂角。

殷无道始终坐着,这时才慢悠悠站起来。

他从黑陶碗里蘸了水,指间夹着一支黑笔,隔着三丈远,朝我遥遥一点。

我眉心猛地一刺,像有人拿针扎我的名。

那感觉不是疼,是空,脑子里有一瞬,竟想不起自己叫什么。

我咬碎舌尖,借着剧痛守住神,双瞳里金光暴涨。

洞玄眼看穿那道红丝,我一指点在自己眉心,把那丝邪气逼出去。

殷无道咦了一声,头一回露出意外神色。

曹喜尖声道,“殷先生,速战速决”。

殷无道破袖一挥,堂外又涌进一队人。

不是刀斧手,是平西营的哑兵。

二十几个哑兵赤着上身,浑身伤疤,进屋不喊不叫,挥刀就砍,连自己人挡路都一并砍翻。

他们不知痛,挨了刀连眼都不眨,刀斧手的阵势反被他们冲乱。

赵铁柱迎上哑兵,这回有刀在手,打得极凶。

他知道打眉心管用,刀刀往额头上走,刀背磕翻一个,反手刀刃劈翻一个。

哑兵血是暗红色的,溅在他脸上,他抹都不抹。

我看出曹喜才是这群人的胆,纵身越过战团,直扑主位。

曹喜脸色终于变了,尖叫“护驾”,两个黑衣老太监从屏风后扑出来。

这两人是宫里养的高手,掌风阴柔,五指乌黑,一看就带毒。

我以一敌二,空手对双掌,掌风撞在一处,震得桌上碗碟齐飞。

三十招内我寻到破绽,一掌印在一个老太监心口,他胸骨塌下去,口中黑血狂喷。

另一个老太监却趁机五指抓向我手腕,指甲离我皮肉只剩一寸。

一杆铁枪横里刺来,逼退老太监。

霍青缨抢到我身边,肩上中了一箭,血染半边甲,枪势却不散。

她急声道,“不能恋战,殷无道要请营里的主力了”。

我当机立断,喊“赵铁柱,开路”。

赵铁柱狂劈三刀,硬生生在哑兵群里撕出一道口子。

张守名抱着底档从柱后冲出来,我一把接住他,四个人往堂外杀。

堂外院子里早伏了重兵,火把照如白昼。

前院走不通,赵铁柱一脚踹开侧门,那边是马厩。

霍青缨枪挑马缰,四匹惊马嘶鸣着冲散追兵。

我们翻身上马,我把张守名提上马背,四人四骑撞开后门。

身后曹喜尖细的喊声追上来,“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乱箭从背后射来,我听见赵铁柱闷哼一声,肩头中了一箭。

霍青缨忽然勒马转向,引着我们往城西跑,而不是城南小院。

她在马上回头喊,“小院暴露了,去西废堡,那里有我爹的旧部”。

马蹄踏碎长街,身后喊杀声渐渐远了。

我回头望了一眼监军府。

殷无道站在府门口的高灯下,没有追,只抬手在那本黑册子上,慢慢写了一笔。

我眉心又是一阵针扎似的疼,他在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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