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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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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 分类:玄幻 | 字数:87.0万字

第二百六十八章 开北

书名: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1:10

北上的队伍三天后开拔,这回没走地宫,走的是明路,出齐都北门,直上通化门。

随行的人不多,陈玄通带六扇门十个好手,张守名带五个散修,鲁老头年纪大了走不了远路,把刻刀塞给了学徒,让学徒背着两箱空白木牌跟着,说第八扇门开了,门册要人记,木牌要人刻,柳无涯照旧跟着

最重的一样东西是那块匾,镇远,供在正堂小一年的预名匾,太玄道人亲自领着人请下来,红绸裹着,装在木匣里,随队北上,太玄说别的门都是先勘后挂匾,这一扇倒过来,匾先到,门后开,匾到了,名就算落了户,除了匾,还带着新门册两本,归墟草籽三箱,怀清门那套高台喊名的家什也仿了一套带着,陈玄通说这回不像打仗,像搬家,搬一座门过去安上。

送行还是老样子,炊饼铺的掌柜没追车,这回他提前把三百张炊饼烙好了堆在门口,谁路过谁拿,卖肉的照旧扛来半扇猪,粥棚的女人们连夜纳了五十双鞋垫,苏婉清的粥棚整套家什装了三辆大车,锅碗瓢盆叮当响

苏婉清自己坐第二辆车,车上除了粥棚家什,还堆着半车干货,是齐都百姓托她捎给北境哨兵的,鞋垫,干肉,冻疮药,一包包捆得齐整,包上都写着名,谁纳的,谁晒的,一笔一画,她说这些也得让风里的老人家听听,听着听着他就知道,如今的人间,还是一人有难全街搭手的老样子,没变过。

队伍出北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齐都城头三十一块匾的位置空了一块,那个空看着不别扭,像家里孩子大了,搬出去单过,当娘的空出来半间屋,心里头是喜的。

柳无涯也在队伍里,老头背着个酒葫芦,说他这辈子还没见过黑帝长什么样,得去瞧瞧。

太玄道人留在齐都坐镇,李淳风的星图日日往北推,苏婉清没拦着我,就一个条件,她也去,她说,"粥棚开到北境去,风啸口那么多兵,那么多哨兵,天寒地冻的,得有口热的",我拗不过她,也没想拗,李念和承安留在齐都,托付给太玄,李念不哭不闹,跟我说,"爹,你问他的时候,声音放软点,就像我晚归你问我那样,别凶"。

路上走了十二天,到通化门,石千秋在门口等着,黑了,瘦了,看见我先笑,说,"师父,酸菜我起开了一坛,就等你",赵铁柱扛着刀站在棚子底下,第七十四把刀磨得雪亮,说,"上回那把去了冢里站岗,这回这把,跟我去风啸口"。

周大勇在门里点名,嗓门还是那么大,看见我,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双新鞋垫,说,"我娘新纳的,给大人垫上,北境雪深,脚底下得暖和",他说,"大人,这回能不能也带我去,我别的不会,喊名我在行,我娘的名我喊了三年了,越喊越响"。

通化门休整一夜,第二天一早,我们往风啸口去

那一夜没睡踏实,石千秋把风啸口的哨兵记录全搬来,几日几时黑气淡了几分,风里喊声大的时候他什么动静,记得密密麻麻,周慕白也从北境哨所赶回来,围着炭火跟我坐到后半夜,他说他这几日想明白了一桩事,黑帝挑风啸口,不光因为这是镇远门,还因为这地方的风,漠北的长风是从天地最古的时候吹到现在的,风里头有过头一代人的喊声,他坐这儿,是在听天底下最老的名,他在替自己找,找他自己那声最老的答应。

我问周慕白,"你在北境待了这些年,真信他能答上来",周慕白抱着刀,看着雪地里的车辙,说,"他答不答得上,不打紧,打紧的是得有人问",他说,"一个人蹲在你家门口三天,不抢不闹,就听你们家说话,你是拿刀砍他,还是开门问他一句",我说,"自然是问一句",周慕白说,"这就对了,砍他,他是黑帝,问他,他就是个迷了路的老人家,这名头,是咱们给的,咱们给什么名头,他就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队伍开拔,往风啸口去,越往北,雪越厚,风里的喊声越清楚,赤甲军的番号,屯子里的鸡鸣狗吠,娃哭,都顺着风往北走,走到离风啸口三十里,归墟草开始成片地长,灰绿的叶子顶着雪,齐齐朝着一个方向。

三十里外,那圈白霜看得见了,白霜里头,一个黑影坐着,一动不动,黑气淡得几乎看不见,倒像是个走累了的老人,蹲在雪窝子里歇脚。

石千秋低声问我,"大人,就这么过去",我说,"就这么过去,他等三天了"。

我们走到离他三里,停下,再往前,哨兵不敢走了,不是怕,是腿软,那股气压,隔着三里都沉,我一个人接着往前走,陈玄通要跟,我摆手,柳无涯在后头喊,"小子,记住底下的话,别亮刀,就问话"。

三里,二里,一里,白霜在我脚底下咯吱响,我走到离他十丈,站住了。

他没抬头,还是侧着头,听风里的喊声,我这才看清,他脸上不是黑气在动了,黑气散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轮廓,竟然是个很老很老的人,皱纹深得像刀刻,头发白得像雪,

我洞玄眼开着,看得比旁人深,他身上那点黑气底下,道则的纹路还在,纹路极古,古得跟壁障一个岁数,纹路大半是暗的,暗得像许久没擦的铜镜,可有几根是亮的,亮的那几根,顺着风,正一颤一颤地往喊声起处接,像老人耳背,把手拢在耳朵后头,生怕听漏了一个字,我心里那点戒备,到这会儿全化成了酸,我想起冢底老树的话,门口蹲着个找不着家的人,可不就是么。

风啸口的风果然邪,从我站的地方往他那边看,风卷着雪,到他身周三丈就平了,像风雪也认得他,给他让着一块地方,那块地方不大,刚够一个老人蹲身,我深吸一口气,北境的风冷得割嗓子,可吹在身上是醒神的,我把刀解了,放在身后雪地里,又把同归石片也搁下,就带着那点灰金的光,空着手,往前走。

走得越近,他那副听戏的样子越清楚,听得极认真,像个在戏台子底下听入了迷的老人,听到妙处,嘴角还动了动。

我站了一会儿,没亮刀,没运功,把怀里那点灰金光掏出来,托在掌心,光亮了,不亮,温温的,像雪夜里一点灯火。

他感觉到了,身子一僵,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

我看着他,像家里人问晚归的人那样,开口,声音不高。

我说,"这位老人家,蹲在门口三天了,风大,雪凉,你是谁,家里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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