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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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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 分类:玄幻 | 字数:87.0万字

第二百六十六章 北望

书名: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1:10

消息传回齐都,太玄道人把星图和急报摊了一案子,李淳风的头发如今全白了,人倒精神,他指着图上北境的位置,说了三个字,不对头。

急报是周慕白亲笔写的,他说,"黑帝没回冰原深处,他到了通化门以北一千二百里,一处叫风啸口的地方,坐着,不走,也不闹"。

风啸口我知道,李淳风的呼吸点图上,那地方标着一处呼吸点,三十一块预名匾里,那块写着镇远两个字的匾,就是给它留的,周慕白取的名,取的是漠北长风、镇住远方的意思。

这块匾供在正堂小一年,四节遥拜,齐都百姓念它的次数不比开着的六扇门少,赶车的走北道,临走冲着正堂作个揖,念一句镇远保平安,念书人给匾题过诗,写的是长风万里,一名镇之,太玄道人当时就笑,说这名起得沉,匾也热得快,名这东西就是怪,越是没人走的地方,名越得先喊热,等人真走到了,地不生,门不冷。

这块匾供在正堂小一年,四节遥拜,齐都百姓念它的次数不比开着的六扇门少,赶车的走北道,临走冲着正堂方向作个揖,嘴里念一句镇远保平安,念书人给匾题过诗,写的是长风万里,一名镇之,太玄道人当时就笑,说这名起得沉,匾也热得快,名这东西就是怪,越是没人走的地方,名越得先喊热,等人真走到了,地不生,门不冷。

周慕白信上说,"黑帝就坐在风啸口正中,一天到晚不动,黑气散出来,在他身周结了一圈白霜,霜不扩,也不散,北境的风雪到他跟前就绕着走,哨兵远远盯着,起初怕得要命,怕他抬手抹了通化门,盯了三天,发现他什么都没干,他在听"。

周慕白说,"他听得极专,侧着头,像个耳背的老人凑在戏台子底下",北境的风里有什么可听的,有喊名的,通化门每日开门,赤甲军喊家名录,边军操演喊番号,屯子里娃喊爹娘,这些声音顺着风往北走,全进了他耳朵,他听一句,身上的黑气就淡一分,淡了又聚,聚了又淡,像人拿不定主意。

石千秋也捎了信,信上写,"师父,怪得很,他坐的地方,归墟草都往他那边倒,草不怕他,草还往他跟前长,我试了试,他坐的方圆十里,地脉是温的,不是黑气的冷,是温的"。

太玄道人围着案子转了三圈,站住了,他说,"他不是来打仗的,他要是来打仗,犯不上坐在未开的呼吸点上,他这是找了个门口坐着呢",他说,"你们想,风啸口是什么地方,是镇远门,是还没开的第八扇门,门没开,匾先热着,四节遥拜,齐都百姓念了小一年了,那地方如今是个什么去处,是个有名、有匾、有人念,可还没开门的去处"。

李淳风接上话,说,"他挑这个地方,是挑准了的,门没开,他不算砸门,门有名,他又听得见名,他这是蹲在一户人家的门槛外头,听里头的动静,他不敢敲,他怕敲了没人应,可他又舍不得走"。

我想起冢底老树给我的那点光,拿出来给太玄看,把冢底的话学了一遍,太玄听完,半晌没言语,末了他在《封印考》上又添了一行,他写,黑帝非寇,乃失路之人,门不当闭于失路者,当开。

柳无涯一直蹲在墙根听,听到这儿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他说,"行了,都别绕了,事明摆着,人家蹲在咱们第八扇门的门口,听咱们喊名,听了三天没动手,这要再不懂,咱们这些开门的人,算是白当了",他说,"小子,你那扇镇远门,打算什么时候开"。

我说,"匾热了小一年,草也往那儿长,我本来打算秋后勘,如今看来,不用等了"。

柳无涯说,"开给谁,你想明白没有,那一扇门开了,头一个过门的,怕不是货郎,不是信使,是门口蹲着的那位"。

屋里静了一会儿,我说,"头一个就头一个,门开着,谁过不是过,他要真肯过门,进门的时候,门自然要问他一句"。

苏婉清在外头听着,端了粥进来,搁在案上,她没劝,也没拦,就说了一句,要去北境,把院里的土再装一囊,上回那囊撒在冢里了,这回的,给风啸口撒,她说,"那地方冷,雪厚,名要是真往那儿去,脚底下也得有把土踩着"。

李念趴在门槛上,一直没吭声,这会儿忽然抬头,问了一句,"爹,你说他蹲在门口听,他是不是也想让豆豆问他一句呀,就像我教豆豆的,先问是谁"。

满屋子的人都看向她,太玄道人胡子抖了抖,冲着小丫头作了个揖,他说小娘子这话,抵我们三个老头子琢磨三天。

李念被夸得不好意思,钻到她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又补了一句,她说,"爹,你去问他,要是他答不上来,你别急,你就坐下来陪他听,听着听着,他兴许就想起来了,我背不出书的时候,娘也不催我,就坐在我旁边,坐着坐着我就想起来了",这话说完,屋里没人笑,苏婉清摸了摸她的头,柳无涯端着酒碗,半天,说了一句,这屋里最懂怎么问人的,是这个七岁的。

定了北上,齐都先忙起来,太玄道人发了三道令,第一道令各遥拜点,往后遥拜加念一声镇远,念足七七四十九日,把匾一路热到风啸口去,第二道令通化门,石千秋的归墟草畦扩种一倍,草籽草粉优先供北境,第三道令六扇门,把这些年门册里北境籍贯的人名誊一份出来,誊全了带上,太玄说黑帝在风里听名,咱们就把名送足了让他听,听够了,他兴许自己就开口了。

北境在齐都的老兵听说镇远匾要北上,凑钱买了整猪整羊送到镇武司,领头的老军汉断了条胳膊,他说风啸口他熟,年轻时候戍边,那风口邪性得很,风里听着像万人哭,老兵夜里站岗都吓得慌,他说,"大人,你跟那位老人家说一声,就说当年戍边的娃们如今都老死在炕上了。

儿孙满堂,让他别老听旧的,也听听新的",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头是半块旧腰牌,牌上的字磨得快看不清了,他说这是同棚兄弟的,兄弟死在风啸口外的雪窝子里,尸首都没找回来,他求我把牌子带过去,压在风啸口的门槛底下,让那位老人家要是真听见了,替他兄弟应一声,让他知道自己也是有名有姓、有人记了一辈子的人。

请匾那天,镇武司正堂围了上千百姓,红绸裹着的木匣抬出来,街上静了一下,接着不知谁起的头,满街人一起念,镇远,镇远,一声压一声,像潮水,鲁老头领着学徒跪在门口,冲匾磕了个头,说,"老匾,你先去,门开了,我亲自来给你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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