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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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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 分类:玄幻 | 字数:87.0万字

第三百三十五章 血洞

书名: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1:11

我们在坡顶的灌木丛里,一直伏到天黑,把洞外的布防看了个大概,洞口有三圈巡逻的教众,人人持矛,腰间挂着骨哨,空地上跪着的祭品,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口。

按盘公和阿清说的,真正的祭坛不在洞口,在洞底,洞口往里,是一条盘旋向下的石道,祭品要在雾神节当天,顺着石道,一路押到最深处的根坛。

我心里盘算,正面救人,洞外这么多教众,惊动了瘴母,反倒逼着她提前杀人,最好的法子,是趁明天大祭之前,先从望天洞那条藤索摸进去,里应外合。

阿清指了指天坑一侧的绝壁,绝壁半腰有一道窄窄的石缝,被垂下来的藤萝遮着,那就是望天洞的出口,十年前,她就是趴在那道石缝后头,看见她阿爹被吊下去的。

当夜子时,趁着雾气最重,我和赵铁柱、柳无涯三人,从坡顶缒绳下去,悄无声息地落到那道石缝上,陈玄通则带着阿清和藤甲寨后生,守在坡顶,只等洞顶狼烟。

石缝里又湿又滑,往里走了百余步,豁然开朗,这是一处悬在洞壁半腰的天然石台,台边垂着十几道老藤,藤下头,黑得望不见底,隐隐有风声和水声往上涌。

我伏在石台上往下看,借着洞壁上零星的磷火,看清了洞底的情形,心头不由得一沉,洞底比想象中大得多,像一座被掏空的地下城池。

最中间是一座用白骨和黑石垒起来的高台,高台上盘着一株大得吓人的古树,树没有叶子,枝丫像无数只手,树干中间开着一张竖长的口子,口子一张一合,每合一下,洞底的雾气便被吸进去一股。

那便是花神老爷的本体了,洞玄眼里,古树根须铺得满地都是,根须扎进一个一个泥坑里,每一个泥坑里,都蜷着一个活人,根须从那人的眉心、心口钻进去,又从别处钻出来。

被吊着的人,还活着,胸口微微起伏,可眼睛都睁着,眼神空空的,脸上带着和江上那些归天客一样的笑,他们的血气,正一丝一缕,顺着根须,往古树里淌。

高台四周,密密麻麻跪着许多祭品,背插紫旗,双手反绑,青壮的男人、女人,还有十几个看着不过六七岁的孩子,都在昏睡,显然是被药迷了。

一个石笼格外显眼,就吊在高台边上,笼里关着一个赤着上身的后生,后生浑身是伤,却背挺得笔直,眼睛瞪着高台,阿清说那身形,像极了阿岩。

我又往高台两侧细看,两边的石壁上,凿着一长排石洞,每个洞里都塞着人,洞口用木栅封死,那些人多半已经昏沉,偶尔有一个睁开眼,眼里也只剩麻木,像被关得,忘了自己还是个活人。

石台另一侧,立着一顶紫色的帐子,帐前插满了骨杖,一个戴着树根面具、披着长长紫袍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们,跪在古树前,双手张开,嘴里念念有词。

她便是瘴母,每念一句,古树那张竖口便张得更大些,根须吸得更快,泥坑里的活人,身子便又干瘪一分,洞底的雾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柳无涯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祭已经开始了,她不是在等雾神节,她是在拿洞里这些人,提前续命。

我心里一紧,再等一夜,泥坑里那些人,一个都活不成,可我们只有三个人,洞底教众少说四五百,瘴母深浅不知,硬冲是送死。

正焦急间,高台底下忽然一阵骚动,两个教众押着一个人走过来,那人五花大绑,走路一瘸一拐,走到火把底下,我看清了他的脸,是阿岩。

原来石笼里关着的,是个替身,真正的阿岩,被单独关着,此刻被押到帐前,瘴母缓缓转过身,树根面具后头,传出一种又干又哑、不像人声的嗓音。

她说了一长串山里的话,我听不懂,押人的教众却给翻了,他说大祭师问阿岩,肯不肯降,肯降,就留他做这洞里头一个人形护法,守着花神,比在藤甲寨当一个贱民强。

阿岩抬起头,朝树根面具上狠狠啐了一口,用汉话骂,说他爷爷杀过边寇,他爹死在花瘴里,藤甲寨的人,宁可烂在泥里,也不给一朵吃人的花,当看门的狗。

瘴母也不恼,面具微微一偏,两个教众便把阿岩拖到高台前的一根石柱上,藤条缠了一层又一层,一个教众举起骨刀,就要往他心口扎。

我再也等不住了,对赵铁柱和柳无涯低喝一声,动手,三人同时从石台上纵身跃下,我人在半空,太玄符已经抖开,清光像一道闪电,直劈那举刀的教众。

那教众连人带刀,被清光掀飞出去,重重撞在高台上,洞底顿时大乱,我稳稳落在阿岩身前,一刀割断他身上的藤条,赵铁柱和柳无涯一左一右,刀光铺开,护住两侧。

赵铁柱一边砍,一边哈哈大笑,他说,“黑松岭上憋了三天,可算有正经仗打了,今日不砍够本,对不起这一身刀。”

四下里的教众反应过来,骨哨声此起彼伏,无数青衣人像潮水一样,从洞底各处涌过来,藤甲、骨矛、骨刀,在磷火下闪着冷光。

瘴母站在高台上,树根面具对着我们,那又干又哑的声音响起,这回她说的是汉话,一字一顿,像指甲刮着石头。

她说,“送上门的心,正好,你怀里有冷火,有旧符,血是热的,气是足的,花神吃了你,胜过吃这满堂的贱民。”

我把阿岩往身后一推,迎着那面具,冷笑着说,“京城紫宸殿底,我一掌拍裂过一颗花心,你若就是那缕逃出来的黑气,今日这洞,便是你的坟。”

瘴母闻言,面具后头,忽然发出一阵夜枭一样的笑声,她说,“京城那一颗,是花开在人间的一颗果,你毁得了一颗果,毁不了这棵根,山有多老,根有多深,你拿什么填。”

话音未落,高台上那株古树,忽然剧烈摇晃起来,无数根须从泥地里拔起,像千百条蟒蛇,挟着雾气,朝我们三人,铺天盖地卷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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