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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瘴林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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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 分类:玄幻 | 字数:87.0万字

第三百三十四章 瘴林迷踪

书名: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1:11

第二日一早,我们进了瘴林,林子一入眼便不对劲,外头的树都是直的,这里的树却全是歪的,树干上缠着老藤,藤上开着一种拇指大的紫花,花心里有眼睛一样的花纹。

脚底下积着一层腐叶,腐叶底下是黑得发亮的泥水,每走一步,都有气泡咕嘟冒上来,破裂时散出一股甜腥的气味,胸前的药粉被这气味一冲,气味更烈了。

阿清走一步,就在树上刻一道记号,她叮嘱所有人,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跟着她的记号走,谁要是离了记号,神仙也救不回来。

进林子约莫半个时辰,雾气起来了,那雾不是白的,是淡紫色的,一团一团,在树干之间慢慢游走,雾一起来,连三步外的树都看不真切。

我腕上的铜钱开始发烫,洞玄眼里,这整片林子的紫雾,都是一种活物,它们没有根,顺着人的呼吸往身体里钻,钻进心窍,就替你变出最想看的东西。

走在我身边的赵铁柱,忽然停住了脚,直勾勾盯着前方,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傻笑,他嘴里喃喃地说,娘,你怎么在这儿,锅里是不是又炖了肉。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雾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可赵铁柱已经抬起脚,要往雾里走,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铜钱往他眉心一按。

一股热气透进去,赵铁柱浑身一抖,眼里的痴迷散了,他抹了把脸,骂了句邪性,说他明明看见,他死去二十年的娘,站在雾里冲他招手,锅里的肉香,他都闻见了。

前头陈玄通那边也出了状况,他一向最稳,这时却单膝跪在泥里,对着雾气,声音发抖地说,“婉儿,是我对不住你,那年守城,我没能把你从火里拖出来。”

我心里一沉,陈玄通的妻女,是早年死在乱兵破城里的,这是他一辈子的心结,我和柳无涯一左一右架住他,冷火在他后心一渡,他才猛地回过神,脸色白得像纸。

最险的是阿清,她走着走着,忽然听见雾里有人喊她,那声音又轻又柔,她整个人僵住,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轻声喊了句阿爹,脚下便不由自主,往雾气深处走。

她说她看见她阿爹了,穿着十年前那件旧褂子,站在花树下,对她笑,还像小时候那样,张开胳膊,要抱她。

我几个起落追上她,一手攥住她肩头,这一次,我没有用铜钱,而是运足真气,在瘴林里,冲着那片雾,一字一句地喊。

我说,“你阿爹要是真在,他不会在花底下等你,他只会把你往林子外头推,雾里这个,不是他,是吃他血的东西,披着他的皮,来骗你的心。”

阿清身子一颤,雾里那个影子,脸忽然扭曲了,树皮一样的纹路从影子脸上爬开,她啊地一声尖叫,清醒过来,瘫在我臂弯里,哭得浑身发抖。

柳无涯在一旁低声说,这迷瘴比刀剑还毒,刀剑只伤身,它专往人的心口里戳,把你一辈子最亏欠、最舍不得的人和事,一件件翻出来,披着皮来哄你,心只要软一下,人就自己,把脖子伸进藤套里。

那影子被喝破,发出尖利的嘶叫,紫雾剧烈翻涌,藤上那些眼睛一样的小花,齐齐转了过来,仿佛整片林子,都睁开了眼。

我索性把太玄符取出来,符纸一展,清光洒开,冷火顺着符光,往四周的紫花上卷,那些眼睛花一沾上冷火,便滋滋地冒起黑烟,雾气被逼得节节后退。

柳无涯趁机拔刀,刀光卷着清光,在头里开路,刀气过处,缠路的老藤纷纷断裂,我们护着阿清和藤甲寨后生,踩着刻下的记号,一步不停,往林子深处走。

越往深处,迷瘴越凶,后半程,我索性让所有人把手臂挽在一起,闭气疾行,每人数着自己的心跳,谁也不许听、不许看,只有脚下的记号是真的。

不知走了多久,胸前的药粉被汗水浸透,那股甜腥气几次要钻进脑子,都被我守在心口的冷火,生生逼了回去。

终于,前头透出一线天光,树木稀了,脚下的腐叶变成了实地,我们冲出瘴林,一个个瘫倒在山坡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谁都没力气说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林子,紫雾在林梢上翻涌,像不甘心地追了几步,又被阳光逼了回去,进这林子时十个人,出来还是十个,我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山再邪,只要人彼此攥着不撒手,它便迷不空。

阿清点了点人数,一个不少,她瘫坐在石头上,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她说她阿爹当年,就是没走出这片林子,她替他,走出来了。

我站起身,走到坡顶,拨开面前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坡下是一个巨大的天坑,天坑四壁陡峭,一条暗河从坑底流过,水汽蒸腾,紫气盘绕。

天坑正中央,有一座青黑色的石山,石山被人从中间掏空了,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上方,刻着三个古里古怪的大字,陈玄通凑过来看了半晌,说那是落星洞。

洞口前的空地上,整整齐齐跪着黑压压一片人,看穿着,都是从各处掳来的山民和过客,他们双手被缚,背上插着紫色的花旗,一眼望不到头。

空地上方,无数道粗壮的藤索从洞顶垂下来,藤索上挂着成串的白骨和紫花,风一吹,白骨相撞,叮当作响,像一场无声的迎客。

阿清攥紧了药囊,盯着那洞口,声音发紧地说,“就是这里,我阿爹,就是从那上头,被吊下去的。”

我蹲下身,借着坡顶的灌木把身形藏严实,又细看了看洞口的地势,心里把进洞的几条路,重新过了一遍,眼下明哨、暗哨、藤索、石道,都在眼前,这一步迈出去,便是要跟那东西,在它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巢里,硬碰硬。

我望着那洞口盘绕的黑气,腕上的铜钱烫得几乎灼人,洞玄眼里,坑底深处,有一颗东西,正在极缓慢地,一呼,一吸,那是花的根,也是我们要找的,那缕逃了几千里的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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