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三百二十二章 废圃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 分类:玄幻 | 字数:87.0万字

第三百二十二章 废圃

书名: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1:11

裕王一挥衣袖,满房白花齐刷刷张开了口,每一朵花蕊里都探出一缕白丝,几百缕细丝在半空织成一张大网,带着腥甜的冷气兜头罩下。

我把那小丫鬟往后一送,沉声喊了句护住她,自己双掌齐出,一身真气尽数灌入掌心,迎着那张丝网拍了过去。

掌风撞上网面,细丝绷紧又弹回,发出弓弦似的嗡鸣,我只觉一股阴寒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连忙运功逼住,脚下连退三步。

赵铁柱的刀到了,定澜刀劈出一蓬刀雨,专绞那些根须,刀气所至,白丝寸寸断裂,断口处渗出黑汁,落在泥里嗤嗤冒烟。

陈玄通和柳无涯一左一右护着小丫鬟往外杀,廊下又涌进十几个空心死士,这些人不知痛,不怕死,中刀还往前扑,逼得两人寸步难行。

裕王站在花架高处,拍手笑说,李大人,你砍吧,砍坏一个,我这花房里便少一个嚼用的,左右都是我不心疼的奴才。

我心里一沉,他说得没错,这些被掏空的人每一个都是人质,刀重一分,伤的就是一条还没断气的人命。

缠斗间,洞玄眼忽然看清了门道,那些白丝都连着花房正中一座最大的陶盆,盆里花泥翻涌,栽着一丛拳头大的主花。

主花不开花瓣,只有一个空空的花心,所有白丝都从那空心里抽出来,它才是这一圃的胆。

我脚下一蹬,整个人贴着刀光掠起,半空中一把攥住怀里沈凝给的火髓,真气一催,暗红色的冷火贴着指缝无声燃起。

这火不烧皮肉,专克邪花,我一掌按在那主花的空心上,冷火顺着花心直往里钻,满园白丝同时僵住,发出刺耳的尖叫。

裕王脸上的笑第一次挂不住了,他厉喝一声,袖中飞出一条黑藤,黑藤上竟开着七朵小白花,七花连珠,直取我后心。

赵铁柱一刀横斩,刀锋与黑藤撞在一处,火星四溅,他闷哼一声被震退两步,虎口都崩开了血口,却把那条藤死死压住。

我借这一瞬,冷火彻底灌进主花根里,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主花从花心开始焦黑,整间花房的白花一瓣接一瓣枯萎,黑泥翻滚,冒出腥臭的白汽。

那些空心死士身上的细丝一断,一个个软倒在地,眉心的洞口还在,人却像从一场长梦里惊醒,茫然地睁着眼。

裕王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暗门外逃,我哪里肯放,纵身追出,他刚冲到假山边,脚下忽然一绊,被人一棍子扫翻在地。

原来是那个白日里给我们透信的小更夫,不知何时摸到了府里,抱着根木棍,抖得像筛糠,却还是把人绊倒了。

我上前一步拿住裕王,指尖扣在他心口那根远线头上,他还想嘴硬,我真气一吐,顺着那根线往里逼,他疼得满头冷汗,再撑不住,把知道的都招了。

他说花不强迫人,花只跟人做买卖,谁想往上爬,花就许谁一场泼天的富贵,代价只是把心窝子腾出一块地方,给花做圃。

他说京城里做这买卖的王公权贵,不下二十家,太傅裴玄礼是花在人间的嘴,东宫太子的心,早在三年前就换过了。

我逼问花根在何处,裕王脸色惨白,说他这种角色,连见根的资格都没有,只知道每月十五,太傅要进皇城,在皇帝养病的紫宸殿底下,替花喂一回血。

我问喂的是什么血,裕王抖着嗓子说,是牢里的死囚,是城外的流民,还有各地送进京城、再也没出来过的活人。

陈玄通在一旁听得牙关咬紧,把供词一字一句记下,柳无涯看着满地醒过来的人,低声说,这一圃救下了,可那二十几座府邸,还埋着多少这样的圃。

我站起身,望着皇城方向,那里灯火最盛,也最深,今夜救的是花瓣,根不动,明日又有新的花房在别处开门。

正说着,那小丫鬟忽然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声说她想起来一件事,每月十五太傅进皇城之前,都要先去城南的废园,那里是花点名册、分花种的地方。

她说自己曾跟着管家去送过一回点心,废园看着是片荒地,地底下却热闹得很,墙上挂的名册,比王府这一处厚十倍。

我心里有了计较,十五就在后日,先不打草惊蛇,咱们趁这两天,把城南废园摸透,顺藤摸瓜,摸到紫宸殿底下去。

赵铁柱一边缠手上的血布,一边咧嘴笑说,这京城的土,翻起来还真有点意思,一锹下去,全是烂根。

我回到那间烧毁的地下花房,蹲在主花残桩旁细看,焦黑根须里有一根烧不毁的老根格外粗壮,它不走王府四壁,一路穿出暗室,笔直往正北去,正北方向正是皇城。

陈玄通用刀尖挑出根上沾的一点黑泥捻了捻:“这泥里掺了铁屑和骨灰,是宫里匠人夯地基才用的三合土,花瓣长在王府,花胆果然是喝着皇城的土养大的。”

那报信的小更夫一直守在门口,这时扑通跪下:“俺妹子前年叫人牙子拐进城,再没寻着,俺情愿给镇武司牵马坠镫,只求查到皇城根时,也替俺问一问妹子的下落。”

我把他扶起来:“凡从这花里讨不回来的人,咱们都一个一个去问,问不到下落,也要把那只手剁了,叫它再吃不成人。”

老仆领着我们又去看了王府的账房,账房里一摞新账还没来得及烧,上头记着这两年王爷向各处送出去的金银,收银子的名头写得五花八门,有的叫修书,有的叫润笔,最多的一笔,写着四个字,给花上肥,陈玄通把这些账一页页收好,冷笑着说:“原来这满朝的体面,都是拿白花花的银子,一锹一锹喂出来的。”

我让人把裕王府这些被掏空的人先秘密送到镇武司安置,又让柳无涯连夜调可信的人手,盯住那二十几座府邸,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天快亮时,我们从后巷撤出,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黑沉沉的王府,它依旧金碧辉煌,可在我眼里,已不过是一口掏空了的棺材。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36182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