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没关系的,子御。”四目相对间,薛宁静眼里满是信赖和鼓励:“应该是和我有关的事吧?你说吧!”
“我……我们可能不能在一起了……”拓跋渝双眼通红,死死抱住她的腰。
“为什么啊?”听到这样的变故,薛宁静仍旧很温柔,她轻轻柔柔的问着。
迎着她那亮亮的、充满包容的眼神,拓跋渝痛苦的开了口:“因为……因为皇兄不允许我们有孩子!”
“什么孩子?”薛宁静疑惑了。
“皇兄说……如果我要娶你的话,我们就不能有后嗣……”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后嗣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薛宁静挑了下眉,然后愈发温柔的看向拓跋渝:“那你现在是因为这个……”
“所以不想娶我了是吗?”
声音更轻了,也更柔了。
“当然不是!”拓跋渝立马摇头否认。
“安安,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然后是带着暗哑的,晦涩的,痛苦的话语断断续续。
“只是我也会怕……我是可以不要孩子,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可是……可是安安你……你们女子总是需要孩子的,我不能残忍的剥夺你做母亲的权利!”
“对不起……”
薛宁静在这一瞬间僵住了,她刚刚还在温柔的笑,现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眼泪不自觉的从眼里滴落出来。
拓跋渝一直死死的盯着薛宁静,看着她不可置信的样子,眼泪滑落的样子,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僵硬的说:“安安……别哭……我不娶你了……我一辈子守着你,无论以后你嫁给谁,我都守着你,一辈子为你撑腰。”
单单说出这番话,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这个在沙场上称王的男人在情爱里也只是个懦夫,给不了心爱的人想要的幸福。
他轻轻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薛宁静顿时泪如雨下,她死死捂住嘴,哽咽不成声:“……你个傻子!”
这个傻子!
谁想要生孩子啊!
那么痛!
她哭只是因为她没有想到,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后嗣为大的、吃人的世界,竟然有个傻子,捧着一颗真心来到她的面前。
而她呢?就在刚刚,她还在怀疑他。
差点……就差一点,她就要将他的真心摔碎了……
薛宁静死死的抱住他的腰,流着眼泪,红着眼眶,不容置疑的命令道:“拓跋渝,你不可以放手!”
“我只要你!”
“你听好了,我只要你!”
“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拓跋渝在这样一句句告白似的坚定的话语中将手臂重新环在薛宁静的腰上。
然后,下一瞬,死死的搂住,不留丝毫缝隙,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他的心脏在剧烈的抽搐,一点一点的化成了心疼,这个姑娘,为了他……放弃了做母亲。
他一辈子都欠她!
可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放开手了!
安安,对不起!
安安,我爱你!
他将头埋在姑娘的脖颈,无声的落泪,眼泪的湿凉打在薛宁静的脖子上、衣襟处。
“安安,我拓跋渝这一辈子只要你,只有我们,我们两个人就这样一起过这一辈子好不好?”
“好!”
阳光洒落,金色生辉,照在紧紧相拥的一对璧人身上,不远处的青松也在簌簌作响的应和,好似为这一对有情人祝贺。
——— ———
正坐在朝堂之上看着下面一群老狐狸斗法的拓跋泓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没来由的一下,让他烦躁不已,右手大拇指摁着食指指骨不住摩挲。
心里好像有股火气升腾,结果下面一群人还在吵吵嚷嚷,拓跋泓面无表情的往邓通那轻轻一瞥。
邓通看到了帝王眼里极度的不耐烦,心里嘶了一声,赶忙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下面还在争执的不同派系官员们傻眼了,不是,我们这不正在汇报事情来着吗?
怎么就无事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是真的傻子,自然沉默无言,恭送帝王离去。
……
等到帝王仪仗远去,贺楼司空凑到了宇文太尉的身边,疑惑着问:“今天陛下这是怎么了?平常从不见这位陛下这样啊。”
宇文太尉也是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这位陛下虽然年轻,处理朝堂政事确实是无人能出其右,平日里也是雷霆手腕一丝不苟的,倒是今天有点反常了。
“无论怎么样,跟我们都没关系,最近你那边多约束着点,别犯到这位手上。”宇文太尉稍稍提点着说了句。
“宇文老哥,这话说的,明显瞧着这位心情不好,我还不知道怎么做?”贺楼司空捋了捋胡须,老狐狸一般的笑了出来:“不过……有的人可就惨啰!”
“嗯?”
“最新的消息,慕容家和李家勾结上了,给了李家一个陇西郡太守的位置,李家就跟条狗一样的天天跟在慕容策的身后。”贺楼司空不屑的说着。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将这两家都嘲讽了个遍。
宇文庸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瞥了贺楼空台一眼:“那薛家和冯家现在不是要着急上火了?”
贺楼司空也哂笑一声,慢悠悠的边走边说:“可不是……听说这两家最近可是急坏了,生怕又有哪一家被慕容家拉拔走了,留着剩下的那个成为众矢之地。”
“呵。”宇文庸对这两家不做评价,说什么呢?
命脉都拿捏在人家慕容家手里,想要不出点血的就进入朝堂?哪有那么好的事!
“陇西郡太守这个职位也不低了,更何况还有他们李家另一支在那,不怪李家吃相难看。”宇文庸眼神一暗,想到了另一户李家。
“你是说……陇西李家?”
“是啊,赵郡李家与咱们这位冯太后是有仇的,冯太后这个女人可聪明的很!他们自然是想要找同盟的,你说……有哪个同盟比得上同出一姓的靠谱呢?”
“原来如此。”贺楼空台点了下头。
“薛家和冯家有什么消息?”宇文庸看着贺楼空台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口问道。
“也没什么,这两家现在信任堪危,正想着通过联姻加强联系呢!”贺楼空台满不在乎的答道。
宇文庸乐了:“倒是他们会干出来的事,不过是一群蠢货,不值得多费心,倒是那个郑家……不简单。”
“再如何不简单也急流勇退了,妨碍不了什么!”
“贺楼老弟说的有理。”
“走,喝酒去!”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