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紧张,哀家只是一个人待着有点闷烦,想找个人说说话。”冯太后好笑的看着薛宁静紧张的小模样,像只小猫似的。
“原本还是有些紧张的,但是太后娘娘是如此的祥和慈爱,民女一下便不紧张了!”薛宁静甜甜的对着冯太后笑着,声音奶奶的,柔柔的。
冯太后也笑了声,道一句:“小滑头,听阿渝唤你安安,哀家便也随着阿渝一同唤你安安好了。”
看着薛宁静甜甜笑着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冯太后在心里想,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不过刚及笄啊。
然后踱步走到薛宁静跟前轻声说:“坐吧,这样站着也不嫌累?”
“不必拘谨,我们随便聊聊。”
听到能坐下了,薛宁静顿时一屁股坐了下来,主要是今天一大早的走了老远的路,还没休息呢,又赶忙跑了过来,正累得很!
“听说阿渝一大早的就离开万佛寺回京了?”冯太后边将手边的梅花糕推了过去边随口一问。
薛宁静动作轻柔的拿起一块梅花糕,顺嘴那么一回:“对呀,这么一大早的我还送了他一路呢!”
冯太后但笑不语,手指轻点桌面。
薛宁静嗅了下糕点,梅花气息浓郁,应该很好吃!
迫不及待的将它放到嘴里,果然,真好吃!
她满足的眯着眼,一副小猫餍足的样。
“喜欢?”冯太后睿智的眸光流转,随即一问。
“喜欢呀,这个糕点好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吃梅花味道这么浓郁的糕点呢!”像是喜欢极了,薛宁静又连吃了两块,腮帮子都塞的鼓鼓的。
“那等下离开的时候,哀家叫人给你装些带走。”冯太后越发慈爱的看着薛宁静,这个小姑娘确实可爱,让她都不由的有点心软。
薛宁静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冯太后,眼里似乎有一汪亮亮的星湖,漂亮极了。
“谢谢太后娘娘赏赐,太后娘娘真好!”
雀跃的恭维声,让冯太后的心情格外好。
于是她笑意更深,语气更轻:“哀家这里的梅花糕和一般的梅花糕可不一样,它是用梅花中罕见的雪中白梅做的,香气浓郁,味道馥郁。”
薛宁静一听,白梅?那她确实是没吃过,她只吃过红梅做的。
“难怪这么好吃,原来是选用的梅花不一样啊!”世人多以红梅点缀,入食入香,用白梅?倒是少见。
一时间,两人相处得宜,倒是氛围融洽和乐满满。
——— ———
另一边的气氛可就没这么好了,崇光宫中,一身玄衣龙袍的帝王高坐上首,面容英挺。
只是长眉低压,威压惊人。
“放肆!”
冷冽的声音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直冲下方跪着的拓跋渝。
帝王威压震慑,低压笼罩着整个大殿,拓跋渝仍旧不发一言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只为求一道赐婚圣旨。
拓跋泓眼皮一掀,眼尾冷淡一扫,势如千钧。
“拓跋渝,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臣弟知道!”
拓跋泓气笑了,冷哂一声。
“朕看你是被女人迷昏了头,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你是谁?你是鲜卑拓跋王室的血脉!她是谁?她是汉女!”
“你现在告诉朕,你要娶她?”
一声接着一声的质问,一句比一句低沉的话语。
整个大殿如坠深渊,冷的让人窒息。
拓跋渝脊背挺直,面容坚定,直面帝王的怒火不肯退一步。
“皇兄,臣弟是真的喜欢她,想与她共渡一生。”
坚定的眼神,不肯退却的态度。
拓跋泓突然觉得头很疼,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他简直不想再看一眼。
一挥袖袍,直接走出了大殿。
……
地上的凉意沿着膝盖往上攀延,从脊椎到后脑勺,血液在其中好似凝固。
拓跋渝一言不发的跪在那里,直挺挺的。
让刚刚跟着帝王出去,现在又折返回来的大太监邓通一拍脑门,脚步一顿。
天娘嘞!难搞哦!
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您两位斗法倒是斗的挺好,遭殃的事都落到杂家身上来了!
他无奈走上前,苦口婆心的劝道:“哎哟我的秦王殿下唉,您怎么就这么犟呢!”
拓跋渝眉毛都没动一下,当他在放屁,充耳不闻。
邓通一看,头疼!真的头疼!
“秦王殿下,您说说您这样的显贵人要什么样的鲜卑贵女没有,非要为了一个汉女跟陛下较劲是什么个事儿啊!”
“再说了,这汉女血脉卑贱,没得辱没了您不是!”
“为了这跟陛下较劲到底是伤了兄弟情分不是!”
邓通还想再劝,拓跋渝却已经忍无可忍,不可再忍,一双凤眸锐利如尖刀刺向邓通。
“滚!”声如惊雷,怒火直冲邓通面上而来。
给邓通吓一大跳,他呐呐无言,嘴唇颤抖。
看着邓通这副窝囊样拓跋渝就来火,就这种两面三刀、背弃种族的人有什么资格来侮辱他的安安!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挑剔本王心爱的女人?安安虽然是汉人,但是在本王的眼里她就是最好的,没有人比她更好!”
“反倒是你,身为汉人血统,却自觉卑贱,背弃自己的族群,汉族有你这样的人才是他们的耻辱!”
拓跋渝这一顿话直接将邓通的脸皮放在地上踩,往常邓通哪里受过这等气,那些看不惯他的人也只敢在心中唾骂,哪敢当着他的面说,当着大殿这么多宫人说。
如今,大殿宫人早已通通跪倒在地,默默颤抖,紧咬牙关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邓通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些人,这话要是那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说出来的,他早就活剐了他。
可是,说出这话的是跪在大殿正中的秦王殿下,哪怕他是跪着的,哪怕他是如此的不留情面,将他邓通的脸皮撕下在地上踩,甚至犹嫌不够还要碾上一番。
在这个人人都跪着的大殿里,他邓通虽然是唯一站立的那一个,可他自己明白,他早已跪下,无法起来。
此刻,崇光殿里寂静无声,拓跋渝是不想再与这可恶的窝囊人多说一句话,邓通也知道他无法再劝下去,反正他邓通的任务已经完成,索性也侧立一方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