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有翻脸不认人。
他气笑了。
看着被送到眼前的两个又大又白的鸭蛋,耳边还回响着下面人的回话。
什么叫救命之恩恩重如山?
什么叫无以为报无颜面对?
所以两条命就用两个大白鸭蛋抵了?真会做生意啊!
夸的真好!
他多善良不求回报啊!
他多君子还不记仇啊!
所以说好的席面没有了,给他两个大白鸭蛋,让他去喝西北风。
他气的牙痒痒。
然后……然后慕容循在一旁耸肩憋笑。
要慕容循说,就一个字:该!
你说明明多么好的局面啊,这英雄救美的,再好好说道说道,相处相处,这缘分不就来了吗?
您偏偏要犯贱的去作死!
——— ———
另一边,正美美吃着片皮烤鸭的薛宁静是感受不到拓跋渝的憋屈了,反正她自个儿舒坦是真的。
嗯,这个片皮烤鸭是真的酥脆流油,香得嘞!
这个韭黄炒鸭蛋也香!
还有老鸭汤也鲜的很!
就是可惜了,那个蛋羹被她送出去了,不然还可以尝一尝蛋羹是如何的嫩滑可口。
算了,母亲在家里给她准备好多好吃的,就不计较这么多了。
所以,由此可见,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薛宁静招手将清韵唤了过来,“这个你拿着,等下去给那些跟我们出来的下人分了。”
鼓囊囊的一个荷包,清韵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小碎块银子。
这些分下去每个人可都相当于多了三个月的工钱呢!
“毕竟当时是我让你们回去取器具的,主子的吩咐你们也不得不听,却偏让你们遭了无妄之灾。”
“只是母亲对我又太过小心,怕你们回去恐会被罚,我这点也算聊表一下歉意,给他们点补偿。”
这对于薛宁静来说不过寻常顺心而为之事,她只当是不能与家里规矩抗衡所做的一点弥补。
就当是花钱买心安吧。
却让清韵心中五味杂陈,她只紧紧攥着荷包,然后应声出去办事了。
将一颗颗碎银子分好数,然后再分到一个个下人的手里。
“是银子啊,是银子!”
“真的是给我们的奖励?我们也没做什么呀!这多不好意思啊!”一位嬷嬷嘴上虽是如此说,可收银子的动作可是飞快。
“二小姐人真好,下次二小姐有任何吩咐,我王小二一定一马当先。”年轻的侍卫拿着左手拿着银子,右手拍着胸脯保证道。
……
看着他们喜出望外的捧着那么小小的一颗碎银子,就像是珍宝似的藏进衣袖里,亦或是哈一口气放进钱袋子中。
也许笑容天生就有魔力,清韵也被这种喜悦感染,双眼含笑。
回到海棠春的薛宁静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将手边的软枕抱了过来,头枕在枕头上,整个人瘫在了床上。
出去一趟还真是累呀!这几天我都不要动弹了。
谁叫我都不出去了,好累呀!
薛夫人一进来就看见某人像小猫似的,瘫成了个饼的样子。
真是可爱极了!
“你呀,出门一趟就这么累呀,今天出去可玩的开心?”
看到薛夫人过来,薛宁静立马转移阵地,抛弃了软枕,将头放在了薛夫人的膝上。
“当然开心啦,母亲,我今天吃到了好多好吃的,还去了山林中享受了挖笋的乐趣。”
“对了,我还给您带回来了,让您尝尝山野鲜味。”
说到这个,薛宁静来劲了,一下坐了起来,只是身子仍黏在薛夫人身上。
一副娇的不行的小模样。
薛夫人含笑摸着薛宁静的小脑瓜,“安安长大了,那晚饭我们就吃冬笋吧。”
“好呀,用腊肉炒,这样好吃!”
“好,都听安安的。”
房间里放着一棵腊梅花,红色的鲜花点缀着一句句的温馨话语。
满室馨香。
“对了,母亲,今天我带出去的下人们也都很尽心,要是没有他们的妥帖伺候,安安今天也不能玩的这么开心。”
小眼神可怜巴巴觑着薛夫人,可薛夫人是谁啊,薛夫人可不好糊弄。
掌管这么多年府宅,一个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薛夫人忍不住伸出手点了点薛宁静的小脑门,“安安,不管他们是不是听从了你的吩咐,可你今天遇到危险了,这就是他们的错误。”
悠悠的叹息:“犯了错,就要挨罚,这是规矩,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
薛宁静低垂着小脑袋,敛下了眸,瓮声瓮气的:“安安知道了。”
薛夫人摸了摸薛宁静的小脑袋没说话。
其实,薛夫人怎么可能不懂薛宁静想说什么呢,正因为她知道,所以才如此行事。
如果下人不多加以敲打,不赏罚分明的话,他们就不会听话。
不听话的下人就办不成事,伺候不好主子,这样的话,他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这个道理,小女儿还小,毕竟才十五岁,她还不懂。
但是没关系,她会慢慢的教自己的女儿的。
这是来自薛夫人的一片慈母之心。
作为女儿的薛宁静又是否清楚呢?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她到底不是这个世界原生的灵魂。
她做不到将人当作奴隶一样的去剥削,她也做不到将人当作畜牲一样的去使唤。
而这,却是这个封建时代最常见的事,甚至可以说,因为有了这些压迫和剥削,才造就了这样一个社会。
所以,她才时常感知到,她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因为她有着对人最基本的尊重与同情。
夜晚,万籁俱寂,月华寒凉如水。
薛宁静辗转难眠,睁开漆黑的眸子望着帐顶。
今晚,她又失眠了。
她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就学不会改变呢?
世界都变了样,怎么自己就是改不了呢?
为什么要活的如此痛苦呢?
也许,这就是文化的魅力吧,先进的文化是无法被落后的文化所同化的、所击溃的。
自由的灵魂与璀璨的思想是无法被囚禁与扼杀的。
它们只是暂时被风沙掩埋了。
但是,风在怒吼 马在嘶鸣,黄河正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