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笋是一个调皮的小家伙,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它不爱冒头,它喜欢藏在土里,从土壤表面看根本找不到它的身影。
有经验的人可以根据一块土的松软程度和有无拱包来探查位置,然后可能需要耐心往下深挖甚至一米才能找到它。
至于薛宁静和薛潜是不是这种经验老道的人,结果不言而喻。
走到精疲力尽的两人没有一点收获,薛潜可能小孩子心性,还有余力去刨坑,薛宁静是实在没力气了。
她连站着都觉得累,并觉得这实在不是个好策略,索性,也不管什么脏不脏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将整个身子靠在一棵大竹子上。
然后兴致勃勃的看着薛潜撅着个屁股在那东刨一个坑西刨一个坑的做着无用功。
拓跋渝刚带着挖到的两颗冬笋走了回来,就看到这两人的样子。
特别是薛宁静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半点没有之前的那种疏离礼貌的气质,他不禁喉咙微痒,闷笑一声。
“今年的冬笋本就生的不多,这里的土壤又比较硬实,找不到也是正常的。”
大概是看到薛宁静撅着个小嘴不服气的样子,拓跋渝解释了一句。
薛宁静呢?
她可不想知道什么找冬笋难不难的,她只想知道为什么他能找到,还是两颗!
而且,别以为她没看见,他刚刚是不是笑了,他就是在笑话她,哼!
所以,请让她现在小小无礼一下,她并不想跟他说话。
薛宁静将头转向一边,表示不想看到这个收获满满的讨厌鬼。
小姑娘气性。
拓跋渝狭长的眸子微眯,心中“啧”了一声。
“这位美丽的姑娘,请问需要在下为你传授一下经验吗?”拓跋渝一步一步走近了来,然后蹲下身子,突然将脸凑了上去。
“什么经验啊?”薛宁静懵了一下,仰头看着拓跋渝。
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声交错,这一刻暧昧丛生。
小姑娘瞪着两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样子,显然脑子没转过弯来。
“姑娘想什么呢?当然是找冬笋的一点经验了。”拉长的声调中戏谑意味极浓。
登时,薛宁静的脸滚烫滚烫的,这个伪君子!
拓跋渝不以为意,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君子,只是世人都爱以君子来标榜他。
他若真是个君子,又怎么可能会成为征战杀伐、戍边守关的大将军王。
他们鲜卑族本身就是洒脱不拘礼节的。
“哼,这个冬笋一点也不好,我不要吃了,我要回去吃大餐。”薛宁静“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就走。
哟,恼火了?拓跋渝正准备拍拍衣袖站起身时,目光一顿。
小姑娘刚刚坐的地方好像不简单啊。
“真走了?不找了?”让人生气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了。
薛宁静鼓了鼓腮帮子,这个伪君子,烦死了,算她看走眼了。
“干嘛?”气狠了的小人儿不情不愿的踱步回来,看着拓跋渝没好气的道。
“咳……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免得你今天因为空手而归感到遗憾。”拓跋渝无辜的说着。
“嗯?”
“你难道没看出来,就在你刚刚坐的地方,就有你漫山遍野挖坑找的冬笋吗?”语气轻飘飘的,淡淡的。
却好像在薛宁静心里的火上浇了三瓢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好玩!!”
小姑娘气狠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好像小猫似的。
在她的眼里,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模样,竟然有点像吊儿郎当的登徒子,笑的还有点荡漾。
对此,慕容循有话说,可不是嘛,这般作态不就是公孔雀开屏嘛!
话说,他还没见过自家王爷这副样子呢?果然,男人啊。
“我可没有这样想,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子。”拓跋渝继续不自知的撩拨。
“肯定不是,你就是在耍我。”
“我真的没有,是事实。”
“不是。”
小姑娘都气的跺脚了,再说下去估计真不理他了。
“好好好,不是。”拓跋渝好声好气的说着。
“哼,我不信你了,我现在就要让你看看谁是对的!”说着,薛宁静拿起锄头就开挖。
拓跋渝无奈一拍脑门,得了,想想等下怎么哄吧。
地里还有些石块,并不好挖,但薛宁静现在只想让这个伪君子丢面子。
几锄头下去,并没有看到冬笋的出现,她不禁轻哼。
但是,就在下一刻,她觉得手感不太对,不会吧,真有啊?
顾不上干净整洁了,她直接上手了,靠,还真有!
不是,为什么啊!以前就这样现在还这样,以后我再也不要挖冬笋了。
小姑娘憋着嘴,感觉下一刻就快哭了,拓跋渝有点慌。
“不就是一颗笋嘛!我们不吃了!”
沉浸在情绪里的薛宁静并不想听这些,她只是又想起了以前。
真的很巧,太巧妙了。
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又重新上演,也是这样,她偷懒的随便坐了一个地方,看着爸爸妈妈还有姐姐走远,然后带着满满收获回来。
然后,她就被嘲笑了。
因为她漫山遍野的跑,没找到影子的冬笋就藏在她随处坐的那块地下。
那一天,也出了太阳,冬日暖阳看着灿烂却不暖人,姐姐还给她披了一件羽绒服,她记得,她还一个人偷偷的睡了一觉。
等她睡醒了,他们也回来了,然后就一起收获满满的回家了。
记忆里的身影越走越远,慢慢的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刻,薛宁静平复了心情,仰起了头,望了一眼阳光。
然后整理好衣裙,默不作声的往山下走去。
刚刚还热闹的林子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刚刚看热闹看的起劲的人也安静的跟着下了山。
只有拓跋渝未动,他还停留在原地,感受着寂动的心又重回平静。
这一刻,不怒自威,真正的天潢贵胄清冷孤傲蔓延开来。
被拓跋渝气场所摄的慕容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得,惹小姑娘生气了吧。
该,让你逗人家。
那么拓跋渝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可爱?明媚?疏离?冷漠?
好像都是她,好像又都有点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