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泓从睡梦中醒来,身心的疲惫让他心中越发躁郁,而随着他起身看到的这一幕,更让他惊骇。
他怎么会睡在这里?
为什么屏风的后面会躺着一个女人?拓跋泓脚步轻慢的绕过屏风,定睛一瞧,竟然是她!
薛氏女,薛宁静,未来的秦王妃。
这一幕给拓跋泓的冲击过于大了,虽然他是对这位薛氏女有点兴趣,可是他既然都为自家弟弟赐婚了,那必然是没想过要跟弟弟来一个兄弟相争,夺人妻子的。
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拓跋泓努力的回想昨日的种种,昨天他应忘尘的邀请去了万佛寺的正殿,后来便是天象有变日夜颠倒,那么,那些大臣必然不会放过这次难得的好机会来试探他。
上天降罪,天时有变,这是多么好的借口啊。
刚好他这段时间动作频频,本就让那些处于弱势的群臣心中更加惶惶,现在有了这么个机会,他们会不闹事?
这么一想,拓跋泓越发觉得不对劲。
床上的女人还没有醒,拓跋泓脚步放慢,立定在三步之外,仔细打量着床上的女人,乌黑亮丽的秀发,似蹙非蹙的柳叶眉,白皙如玉的肌肤,着实是个美人。
只是这位美人现在静静的躺在床上毫无动静,而她泛白的唇色也证明着她的病弱。
今天是一只娇弱可怜的小猫。
拓跋泓在心中下了定论,虽然同样好看,他还是更喜欢上次那只喝醉的小猫,迷迷瞪瞪的,睁着大大的眼睛,无声的向他撒娇。
这般想着,拓跋泓心中有点冲动,他想去摸一摸她的眼睛,因为她的眼睛确实很好看,不过,他到底是皇帝,还是拓跋渝的皇兄。
止住了心中的冲动,拓跋泓再次看了床上的小姑娘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门外,邓通整个人正处在上下眼皮打架要睡不睡的状态,没办法,昨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也太过让人震惊了,他老人家这副身体实在是有点吃不消了。
要不是怕陛下突然传召,他是真的想倒头就睡。
结果,就在他靠着大门昏昏欲睡之际门从里面打开了。
邓通一个身子不稳,直接栽倒在地,幸好他眼疾手快的用手垫了一下,才不至于磕到鼻子。
心有余悸的捂着鼻子,邓通直起身子抬头往上一瞧,立马又匍匐在地。
“陛下!奴才……奴才一时疏忽……”
还没等邓通心惊肉跳的请完罪,拓跋泓就打断了他。
“行了!起来吧。”
“唯……唯!”邓通麻溜的爬了起来,心里流下了幸福的泪水,这才是他熟悉的陛下啊!
陛下您终于恢复正常了啊!
昨天真的太吓人了啊!
“里面是怎么回事?”拓跋泓现在迫切想知道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诡异了,简直让他匪夷所思。
他想,他就是昏了头想宠幸女人也不至于去抢自己弟弟的妻子,何况看自己弟弟对那薛氏女的架势也是认真的,所以,他真的不理解。
这话问的让邓通心中一忑,他下意识的微抬头飞快瞄一眼陛下,只是没想到陛下正看着他,这一瞄,直接就对上了。
这一下,吓得邓通又要跪了,不过看着周身散发淡淡威压的陛下,他多年侍奉的经验告诉他,这次,好像不用跪?
他心里组织着措词,在陛下越发不耐烦的低气压中感觉到了久违的幸福。
对味了,就是这样,这样的陛下才是他熟悉的陛下啊!
“陛下,皇后娘娘身子弱,这心疾复发可能要等个两三天才能醒过来,张院首已经跟诸多御医去调配药方了。”
“还有文武大臣们也在万佛寺的大殿内跪了一夜了……”
随着邓通的话语道出,拓跋泓的眉头是越拧越紧,什么皇后?他什么时候立了皇后了?
这么离谱的事还不算,更离谱的是他竟然让文武百官去跪大殿,还是跪一夜?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拓跋泓从来没有这么抓狂过,但是他心里虽然抓狂,面上却纹丝不动。
多年的皇室教养和将近四年的皇帝生涯足够让他在面对任何事的时候都能够做到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反正,伺候陛下这么多年的邓通是一点没发觉出来这位陛下心里的懵圈。
拓跋泓不动声色的扫了邓通一眼,看着他躬着的腰还有低垂的头,淡淡的问了两个字:“皇后?”
这语气,不太对呀!
邓通心里嘶了一声,然后大脑飞速转动,只是还没等他转个明白,帝王又发出了一个疑问。
“嗯?”拓跋泓冷冽的眸光落在邓通身上,容不得他有半点的遮掩。
“这、这皇后娘娘是昨夜……不,是昨天您亲口说的,您说让张院首负责皇后娘娘的身体,一定要将皇后娘娘给治好。”
邓通越说声音越大,没错啊,这是陛下的吩咐啊,他是按照陛下的吩咐来做的事,他可没犯错!
拓跋泓心中大骇,皇后?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是邓通不会说谎,准确的来说,是不敢在他的面前说谎,那么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这才出现了这种情况。
至于还在万佛寺大殿跪着的人他暂时没空去理,那些都是老狐狸,跪不死的!
他现在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那就是弄清楚在他失去意识后到底是谁掌控了他的身体。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去将忘尘主持请过来。”拓跋泓对着邓通挥挥手,让他赶紧去办事。
邓通刚刚还心惊胆颤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啥话,现在能离开那是再好不过了,所以,他麻溜的就跑了。
看得拓跋泓眉心又是一跳,他有很多的疑惑急需解决,就比如这邓通为什么这么怕他,他自认为身为皇帝也没有做到苛待身边人的地步。
如果邓通知道这位陛下的疑惑的话,那么他就会在心中呐喊,他是真的苦啊!就一瞬之间,陛下身上的威压那是沉的能压死人啊!
更别说,昨天丘穆陵氏和宇文家惨得哟~嘶,想想都害怕!
那万佛寺的地板上还渗着血洗不干净呢!